文賢貴對石寬和青龍幫的事,多多少少也知一點,確實是扯不清。他扯了那塊雞皮上的絲毛,並未送進碗裡,而是放下筷子,跟著嘆一口氣。
“你和他互不相欠,可我卻欠他的,這輩子都無法還清。”
“你欠他的?你欠他的什麼?”
宋老大認為文賢貴出錢又出力來救石寬,不管成不成功,那都是石寬欠文賢貴的,怎麼反過來說是欠石寬的?
石寬替自己坐牢,吃苦頭,那不是自己欠石寬的嗎?只是這裡面的緣由,又怎麼能對宋老大講。文賢貴把酒杯舉起來,衝著宋老大晃了晃,也說道:
“扯不清,我娘走的時候,我爹都把我當成累贅,推我到老太太那去,是石寬把我當成人,唉……”
“石寬這個人,確實挺重感情、挺講義氣的,來,碰了這杯。”
宋老大說著,把自己的酒杯伸過來,和文賢貴的碰了一下,一仰而盡。
兩人都覺得欠石寬的,但又都不想說出來。這酒就喝得有點悶,有一搭沒一搭,慢慢的閒聊著。
突然門外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還有人拍門。宋老大立刻掏出裡衣裡的插著的毛瑟手槍,舉在了腦袋側。
“誰呀?二哥來這麼快?”
江老二是昨天回去的,至少要準備一天才能把人帶來,他們預期是明天人到。可是,這新租的房子,他們在這裡也沒熟人,不是江老二,還會有誰拍門?
“來啦!”
宋老大高聲應了一聲,隨即朝文賢貴努努嘴,示意出去看一下。
文賢貴會意,起身離開小桌。他也有手槍,這次也帶來了。
文賢貴出去時,宋老大就站到了門背,只是露出一點腦袋,觀察院子裡的一舉一動。並不是他害怕什麼,是過去的一年,跟g產d的游擊隊學來的,處處小心謹慎,大意不得。
文賢貴出到了院門,先從側邊門軸縫看了一眼,這才立即扯開門閂。
“二哥,真是你,這麼快就到了。”
江老二自己把另一邊門推開,擺手示意身後的灰鼠和斷指明他們進來。
“宜早不宜遲,昨晚弟兄們連夜收拾東西,今天就來了,我大哥呢?”
不用文賢貴說,宋老大就已經把槍插回了裡衣腰帶裡,走出來迎上前,拍了走在最前面的灰鼠肩膀。
“傢伙都帶來了?”
“帶來了。”
灰鼠大拇指朝後指去,一臉的得意。
身後那百八十個弟兄,裝扮各異,天氣還不是太冷,就有人裹著大衣,也有人只穿件短打,卻是歪戴著皮帽的。
他們有的抱著卷好的席子,有的扛著稻草,也有人揹著爛麻袋。活脫脫一隊外出覓活回來的山民。
這些弟兄們,認識石寬的不到二十個,但是老大一聲號召,個個都搶著要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