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賢婈怔住了,她沒想到石寬會這樣的回答。小石頭湖南的生父,是她杜撰出來的,其實生父就是石寬。石寬勸她放下,那就是讓她原諒石寬咯?
她是真的想原諒,可原諒是那麼容易的嗎?石寬要是知道自己就是小石頭的生父,還會讓她原諒嗎?
許多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總希望別人放下,看開一些。可發生在自己的身上,誰又能真正的放下,誰又能真正的看得開?
這時窗外響起轎車的聲音,應該是莫樓回來了。文賢婈從恍惚中清醒過來,眼睛一鼓,瞪了過去。
“出去,莫樓回來了,我已經和他說好,讓他把你送回去。”
“你不送我?”
石寬非常的失望,之前不管怎麼樣,文賢婈都會親自接送他。現在卻把他丟給那個總是斜眼看他的莫樓,這算怎麼回事啊?
“我憑什麼送你?快出去,別讓人看到你進我的房間。”
文賢婈和之前若判兩人,臉陰得堪比今天的天氣。
是啊,文賢婈憑什麼送他,就憑他把人睡了兩次嗎?石寬有些尷尬,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任何一句話。
出了房間,回到自己房間,抓過丟在床上那隻扁扁的揹包。把鋼筆和筆記本塞進去,然後深呼吸一口氣,走了出來。
他剛才出文賢婈的房間時,沒有幫把門關上。這時候看去,那門已經合了起來,不知道文賢婈在房間還是出去了。
小石頭不是他的兒子,早上就跟戴智恩一起出去玩,現在文賢婈也不送他,估計這個家,他也是最後一次來了。
他們原本就只是親戚,有矛盾的親戚,哪還能三不五時的來?
下了樓,看到莫樓從轎車前走過來,他先打了聲招呼:
“不用找,我來了,小姐讓你送我回監獄,走吧?”
莫樓恨不得把石寬送走快一點,戴婈說讓他今天中午回來早一點,把石寬送回去的。他剛才開車回來開得飛快,路上都差點撞到人了。
石寬自己走出來,小姐沒跟在身後,估計是又吵架了。他沒回答石寬的話,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然後又走回轎車去。
石寬沒有錢,但身上有煙,還有洋火,那是戴智恩買給他的。上了車,他就點燃一根菸,然後橫著躺在後排的座椅上。
莫樓自己也抽菸,但不喜歡在車上抽菸。坐他的車,在車上抽菸的人,石寬是第二個,第一個是戴婈。戴婈抽菸,他不討厭。石寬抽菸,他厭惡到了極點,把那前車窗搖到了最下面,讓冷風嘩啦啦的灌了進來。
春寒料峭,石寬衣服並不太厚,冷風吹進來,煙還沒抽到一半,就已經打寒顫了。他知道這是莫樓對他無聲的抗議,也懶得讓其把車窗關上。
吸完了最後一口煙,彈掉菸蒂,他索性把那扁扁的大布包抱緊,蜷縮在座椅上。
兩個大男人,誰也不說一句話,就這樣聽著車輪碾壓路上的碎石聲音,朝南邕監獄跑去。終於在各自都打了好幾個噴嚏之後,轎車開進了監獄的停車坪。
石寬不用莫樓招呼,自己開啟車門走了下來。
莫樓也不和石寬說再見,都不把車熄火,石寬下車後,他一轉頭,又把車開出了監獄,揚長而去。
監獄不是自己家,回來了還得去報告一下啊。石寬擤了一下冷出的鼻涕,走向旁邊的辦公樓。還沒進去呢。就看到韋屠夫從裡面走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