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他們是8號監舍的，原本他們十三個人分別來自不同的監舍，但在去年跟石寬一起挑糞便時，他們就被調整，統一到了8號監舍來。
這也是為了方便管理，他們組的組長是山羊，倒不是山羊有多大能耐，而是年紀比較大了，和石寬的關係又比較好，大家自然而然的就選他當了組長。
早上起來，山羊摸了摸自己那又長長出了許多的鬍子，早早就來到了監區的大坪上。
別人都還沒來呢，他目光在地上尋找，尋找獄警們丟下的那些菸頭，一個個撿起，剝出裡面剩餘的那一點點菸絲，攢了起來。
石寬自己有煙抽，平時也會分他們一點，但人太多，煙是不可能夠分的。他攢點菸頭，久不久也能湊夠一根來享受享受。
在山羊找到第八個菸頭的時候，其餘十四個監舍的組長都來了，包括石寬還有小凡和海龍兩位獄警。
石寬是不太願意當這個隊長的，可都已經當了，大大小小還是個官，所以這幾天還屬於比較興奮的，他不像其他人那樣哈欠連天，而是容光煥發，對大家說：
“走，我們現在就去分地，回來時順便看看魚塘，看要放多少魚苗下去，爭取把魚養大一點，中秋節就能撈一批上來加菜。”
說到養魚，有個叫王大發的就來了興趣。
“養魚，要草魚、鰱魚、鯉魚三種搭配著養，草魚吃粗，鰱魚吃細，鯉魚吃屎，我們就吃肉，哈哈哈……”
一聽這話，就知道是在大江大河邊的人，石寬也來了興趣，追問道：
“你會養魚？”
“不敢說會不會，但懂得一些。”
王大發還是蠻謙虛的，他確實是在邕江邊長大的人，還在穿開襠褲的年紀，就已經爬上了竹排，跟父親風裡來，浪裡去，下鉤撒網，對那些魚蝦蟹蚌，比自己的十個腳趾頭都還要熟悉了。
石寬需要的就是這樣的人，不由多看了一眼。
“懂得好啊，以後我們多聊聊。”
“你是靠山長大的吧？怎麼喜歡聽這些？你要是想聽，那我就告訴你唄。”
石寬好歹是個隊長，主動和自己套近乎，王大發巴不得啊。
在其他人的幾句摻和聲中，他們走出了監獄的後門，穿過昨天撒糞的那一大片農田，來到了不高的小山崗上。
小山崗年年都種地，所以現在長出來的草並不高，萋萋黃黃，東一片，西一堆。石寬和那些組長，分別在地頭丈量了一下，計算出要分為多少份，然後就做了十五個勾，分別來抓。抓到了什麼勾，之後的幾天，就分別來挖哪一塊的地。
地都是各組組長分好的，抓勾也是盲勾，所以不管抓到好的還是壞的，也都沒人生氣或者埋怨什麼的。
石寬的要求是正月十五之前，大家要把所有的地翻起來了，最少要翻一尺五深。因為過了正月十五，就要浸泡稻穀谷種，準備催芽下播了。播完了稻穀，緊接著又要種紅薯、板薯，春耕生產馬上來臨，不能耽誤了農時。
這些要求看似比較苛刻，其實是石寬昨晚想到了大半夜，故意弄出來的。
這些山地年年種，土地疏鬆，翻起來並不難。他之所以要求翻一尺五深，是預判了大家會投機取巧，有些偷懶。
大家翻不到一尺五深，那有個一尺，或者七八寸，也足夠把紅薯和板薯種種下去，這些都是之前問過山羊他們的。
自己正月十五前能不能把地翻完，他一點都不擔心。幹完了得休息，沒有哪個組會偷懶磨洋工慢慢乾的。
當然也不能排除就有人慢慢幹，好比包棍他們這一組。他可是在心裡想好了，不想好好幹的，到時再好好懲罰一下，披著星光，也要讓他們幹完。
實際上還有差不多十天才到正月十五，要翻完這兩個山頭的旱地，根本不是什麼難事。他預計只要不偷懶，每組都能有兩三天時間休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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