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作為石寬最信任的人，自然是在裡面幫忙鋪那些稻草，做一些有技術含量的工。幹活期間，少不了關心石寬吃飯時候和姨夫的小衝突。
現在只是約架，都還沒開始打呢，所以石寬也不想多說，便把話題偏到一邊去。
“早晚兩季稻，合起來要十擔谷種，谷種都夠我們這些人吃半年了，種田、種地也不怎麼賺啊。”
說到種田種地，山羊這個老農就感慨起來。他扯了扯自己那鬍子，神情黯淡。
“你是地主就已經覺得不賺了，那我們這些佃農，更加是度日都難啊。”
石寬想起了羅豎以前說的話，耕者有其田，就順口問道：
“你們那裡，租一畝田一年交多少租？”
山羊伸出一根手指，再晃了晃，沒有說話。眼神看石寬時，似乎都不那麼友好了。
石寬沒注意山羊的眼神，說道：
“一擔，那也差不多，我租給別人一百二十斤一畝。”
“不是一擔，是一百五十斤。”
山羊對石寬的眼神不友好，那是因為石寬同樣是地主，他們這些佃農租田來種，好收成那年一畝也就得兩擔多，交租就交了一擔多。辛辛苦苦一年，到出自己手上也就一擔。碰上天旱大風，有的白乾一年，甚至還要欠租。就沒有哪個佃農不恨地主的，那對地主的眼神自然就不友好。不過石寬家的租一百二一畝，算是和佃農對半分，也還說得過去，他的眼神又和善了回來。
“要是這秧苗能像芒草一樣，一株秧苗就能分櫱出十幾苗，少用點種子，那就好了。”
石寬家沒有田租給佃農，一百二十斤稻穀一畝田租給佃農，那是文賢貴和其他地主家。他家都是自己請長工讓牯牛強幫種，並未過多體會到佃農的苦。現在自己要種田，知道畝產多少，就有些感同身受了。不過身份不同，他還是不向著山羊，只是順著那話調侃：
“照你這話，一杆稻穗還要長得很長，長滿了穀粒，十幾粒就能盛滿一個碗，那就沒有人會餓肚子了，呵呵呵……”
山羊並不當石寬的話是調侃，眼裡還放著光芒，彷彿真的看到那場景，用一點點谷種，就能種出好幾擔的稻穀，一人種田，全家都能吃飽，還能像地主家一樣有餘糧的日子。
“天底下種田人，誰人不這樣想啊，五穀豐登，糧食滿倉，這不就是心願嗎？”
石寬再次想起了羅豎，羅豎他們的隊伍是要人人平等，人人有田種，家家戶戶都要吃得上飯的。這樣的隊伍能成為大流嗎？成了大流，來到龍灣鎮，要把他家的田全部分了，他願意嗎？
文賢婈吃完晚飯就回了房間，現在戴智恩又和小石頭去了重慶，爹孃的心，多多少少有些失落，她本應該多陪陪爹孃的。
可是今天拿了石寬那畫得花裡胡哨的筆記本，她就想回房間欣賞一下，暫時的忘記了爹孃。
進了房間，她也不坐在書桌前，而是趴在了軟綿綿的床上，扯過被子蓋住半身，兩條腿還彎曲回來，豎著搖搖晃晃，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沾著石寬氣息的筆記本。
最開始石寬記事的那幾頁，她都不願意放過，再次翻看下去。翻看到寫自己名字那幾頁時，還是會忍不住舒心的笑了。
這個石寬，肯定是故意的，把她的名字寫成那樣。寫文賢鶯的名字，可就寫得工工正正了。再後面久不久就出現圖畫，可以印證了她的想法。她名字的“婈”字，每一個都像畫，和這些畫一樣，那不就是故意的嗎？
石寬畫的畫極醜，都沒有文心彤畫的那麼好呢。所有的人物都是一個圓圓的腦袋，然後一筆眉毛，兩點眼睛，或圓或扁的嘴巴。手腳都是兩根木棍，尾端叉出五根手指。
這麼大個人了，畫的人物都還沒文心彤畫的好，竟也敢畫到筆記本上去，真是不知羞恥。
翻看那些畫，看著看著，竟讓文賢婈面紅耳赤起來，因為突然出現了一幅，一男一女做那事的畫面。
石寬畫的人物雖然都不成樣，但男女還是很容易分得清的。畢竟男的就是一個圓圓的腦袋，女的頭頂長出幾根頭髮，有所區別。
現在這一幅，那就更明顯了。女的身體中間畫了兩個半圓，中間還點了一點，那不是奶嗎？如果看這裡看不出，那看下面就肯定明白了，女的是一個小扁圈，男的是一根短棍，換做是誰都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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