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的心情和文崇仙的一樣,很是不好。剛才石妮找到她,說文校長找她有點事。她和女兒兩人去了,原本以為是要幫什麼小忙,沒想到卻是說丈夫小申的事。
文賢鶯說這次去南邕,說碰到了和小申以前一個營的兄弟。他們原來同在文賢昌的營裡面,被打垮了之後,分編到其他隊伍裡,後來就沒有音訊了。
看似是在告訴她,說有丈夫的訊息了,但是這個訊息就是從此之後沒有訊息。這怎麼能讓她心情好起來?
本來這麼多年沒有丈夫的訊息,都以為是戰死沙場了,現在突然有訊息,只不過是知道丈夫以前的一點事,又勾起她的思念而已。
小申出去當兵時,狗妹還是小孩,這麼多年過去,爹的印象在她心中只是個模糊的影子,長成什麼樣都不知道。現在有爹的訊息了,她小心翼翼的問:
“娘,爹還記得我這麼一個女兒嗎?你說他什麼時候會回來看我?”
“會的,他最疼你了,就是想讓你日子過得好一些,才出去當兵掙錢的。”
當初小申出去當兵,確實也是這個想法,就是想出去混一混,出人頭地。
“現在我長大了,也可以掙錢,爹可以回來了。”
狗妹現在在文賢貴家,已經開始幫幹活,但還沒有工錢,只是管吃管喝。文賢貴說過,過了這個年,那就正式給她工錢,但是是半個工的工錢,做滿了兩年,人再大一點,才算是全工。這已經很好,這年頭只要有活幹就不錯了。
“是啊,爹回來了,看到你長這麼大,肯定是很高興的。”
“嗯!”
母女倆小聲地聊著,誰心裡都猜想,在這亂世,十個當兵九個亡,定是凶多吉少,難再回來了。可是誰也都不說破,都還在心中留著一份希望。
快到院門口,看到文崇仙坐在門檻上,又都不約而同地停止了說話,頭低低的靠近。
到了院門前,玉蘭小聲地問候了一下。
“少爺,你在這坐,不去和漢文他們玩啊?”
“不去。”
文崇仙回答的聲音很短,目光直盯著玉蘭和狗妹的臉,想從兩人的臉上看出狗妹有沒有把那事告訴娘。
狗妹看到文崇仙,心裡是又慌又亂,本來走在孃的左邊,一下子溜到右邊,快速地避開文崇仙,走進院子裡去。
文崇仙不擔心狗妹會說給玉蘭聽,擔心的只是玉蘭回家,有沒有撞見他壓在狗妹身上。剛才看玉蘭的表情,應該是沒撞見。
要是撞見了,當時就大喊大叫,肯定不會忍聲吞氣到現在,看來是自己擔心過頭了。這樣一想,他的心又舒開,撅著嘴吹起口哨來。
石漢文都已經會吹口哨了,還吹得很響,可是他無論嘴巴怎麼撅,都只是發出點呼呼的聲音。吹不響也想吹,特別是現在這種心情。
“少爺。”
吹了一會,口都有些幹了,突然聽到後面有人叫,他猛地回頭看去。只見那門房旁,狗妹臉紅彤彤的,手扯著衣服下襬站在那裡。
他還有些疑惑呢,狗妹平時見到他,幾乎都是躲著走。從來沒主動問過,今天這是怎麼了?
“你叫我?”
“嗯,你過來,我和你說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