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的就喜歡石寬這種客人,這種帶著點找茬意味的,那才刺激。那種乖乖來聽騙,說什麼就是什麼的,在這枯燥的冬天,沒有任何意思。
趙老歪眉毛一挑,往裡吸了口氣,極力保持著自己的淡定。
“不算前程,不問時運,石老爺你又是有家室的人,定不會再問姻緣,那你是要算什麼啊?”
“算命!”
石寬也是若無其事,輕輕地敲著那小桌,目光卻犀利地看著趙老歪的眼睛。
眼睛是一個人的門戶,眼睛要是被看穿,那什麼心思都被別人知道了。趙老歪哪能讓石寬看自己的眼睛啊?他眼皮一垂,微微扭向一旁,有點愛理不理的樣子。
“我擺這小攤,就是給人算命的。不算命的人也不會坐到我攤前,你要算什麼命?”
石寬就是無聊,故意來會會趙老歪的,哪有什麼準備。他吐了口煙霧,漫不經心地說:
“我就是來找你算我是什麼命。”
這就有意思了,一個人是什麼命,只要知道年庚,那就能算出來。根本都不需要花錢來求算,石寬既然來了,那就肯定不是問所屬什麼命這麼簡單。趙老歪也不把眼皮抬起來,故作神秘,卻是胡亂說了一句:
“石老爺,你有部分是鳥命。”
趙老歪的話一說,石寬就坐不穩了。金命、水命、火命這些聽說過,罵人和調侃的,狗命和牛命那也有,可這鳥命,還是第一次聽說。更何況自己家的那隻黃鶯鳥,幾天前壽終正寢了。現在趙老歪說鳥命,還是部分,這不得不讓他驚訝啊。
看來這個趙老歪還真有兩下子,他把小煙拿出來,整盒慢慢推到趙老歪面前,也不叫趙老歪抽,只是小聲地問:
“我明明是一個人,為什麼會是鳥命來?”
趙老歪把小煙慢慢推回來,神神秘秘的。
“煙即是香火,我不受香火,你自敬。你心存鴻鵠之志,想大幹一番事業,所以是鳥命。之所以叫做鳥命,不叫雕命、鵬命,那是因為你飛不出這龍灣鎮,只能是鳥,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裡。”
石寬更驚訝了,這趙老歪怎麼像李一眼一樣,能看穿他的心思啊。他現在就是想老老實實待在龍灣鎮,好好的和文賢鶯過日子,不理會那些是是非非,難道說自己還真的是鳥命?
“原來是這樣,那為什麼只是部分?”
其實,這都是趙老歪胡說八道、故弄玄虛的。石寬一不伸出手掌給他看,二不報出生辰八字,他都沒有個依據,哪能算出什麼命來?
說石寬有鴻鵠之志,這個誰心裡沒有啊?就算是個乞丐,那也會夢想有朝一日能當上皇帝。說石寬飛不出去,就是擺在眼前的。石寬是龍灣鎮的大地主,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這麼多年,雖然做過點買賣,但基本都是圍繞著龍灣鎮轉,這不就是飛不出去嗎?
為了騙石寬幾個錢,趙老歪眼珠子轉了轉,又開始瞎扯。
“當然,所謂鳥命都不是正命,正命跳脫不出五行,即所謂的金木水火土。說你是鳥命,那是前半生已過,該進入正命了。”
前半生已過,且不說年紀,就說這個時間段,他坐牢回來,那就是新生,新生不就是進入另一階段嗎?到了這時候,石寬已經完全相信趙老歪了,他舔了舔嘴唇,很是認真。
“正命?那我正命是什麼?”
“你生辰八字報上來。”
趙老歪把眼睛睜開了一點,石寬認真,他也要認真。
“我沒有生辰八字,都不知道我娘是什麼時候生了我的。”
石寬老老實實,也認為,如果這樣趙老歪能算出他是什麼命,那就真是有本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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