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文賢鶯，對這酒味比較敏感。石寬一吐，那嗆鼻的味道，更像是被招惹到的蜜蜂，劈頭蓋臉往她身上襲來。
她肚子一卷，喉嚨發癢，也跟著作嘔。只是什麼都嘔不出來，肚子裡的孩子受到驚嚇，反倒是想鑽出來了。
石寬吐得很順利，嘩啦啦幾下，身體又躺平，繼續睡去了。都沒發現文賢鶯進來，更不知道自己闖了大禍。
文賢鶯手託肚子，坐在了床沿，面露苦色：
“石寬，我今天怕是要生了，你倒是醒醒啊。”
肚子裡的動靜，使得她都不敢騰出手，根本叫不醒石寬。倒是等來了文心見和趙依萍，她又急忙叫喚：
“心見，娘怕是要生了，快去叫大姨來。”
文心見和趙依萍端著臉盆來，聞到那嗆人的味道，本來想甩盆就跑的。聽到娘這樣說，哪裡還顧得嗆不嗆？把臉盆重重放下，立刻轉身出去。
“娘，你別亂動，我這就去叫大姨。”
文賢鶯生這麼多孩子，除了生石頌文時很痛苦，其他的都比較順利。生石心愛時，都不需要產婆怎麼操心。可現在卻感到渾身無力，有點軟綿綿的。文心見和趙依萍出去了，還感到慌張。她騰出一隻手，使勁地掐著石寬露出來的肚皮，痛苦地罵道：
“你醒醒啊，怎麼偏偏這個時候醉成這樣？”
這也怪不了石寬，按照文賢鶯說的，孩子估計還要半個月才會生呢。而且要生孩子的頭幾天，都會有許許多多的預兆，不是說生就生的。
再者，無論是家裡，還是在大姐家，都有這麼多人在。又怎麼能知道文賢鶯沒有任何徵兆，到縣城裡生孩子？
剛才吐那麼厲害都沒能讓他醒上一分半秒，現在文賢鶯無力地掐，連給他搔癢都算不上，怎麼可能醒得過來？
掐了幾下，文賢鶯還感覺有什麼東西黏黏的流出來。她知道肚子裡的孩子是真的要出來了，也顧不得再理石寬。
“大姐，慧姐，你們快來呀！”
也不用多久，喊聲才停下一小會，文賢歡、趙老爺、趙仲能、秋蘭，還有那群孩子們，全都蜂擁趕來。
人多腳雜，但沒亂成一團。很快就有人拆來了門板，鋪上棉被，讓文賢鶯躺上去，抬去了醫院。
縣城裡大多數人生孩子，也都是像在龍灣鎮一樣，自己在家生的。可文賢鶯這個，有點像是受到驚嚇，距離醫院又不是很遠，一有人提議，那就抬去了。
文崇仙最積極，動腦的事情他搶不上，這種只需要出力的，那可不能落後了啊。他一個人抬住門板的一角，跑得飛快，其他人像是被他拽著跑似的。
到了醫院，值班的醫生護士問誰是病人的丈夫？趙仲能他們說是家屬，把人安排入院去。
別說文崇仙沒有腦子，就醫生那例行的問話，正好提醒了他。小姑生孩子，必須得把姑丈叫來，不是老說責任責任嗎？這就是責任。
於是他又從醫院跑了回來，使勁地搖晃石寬。搖不醒，乾脆端起桌子上沒喝完的冷茶，澆了過去。
這會，他帶著石寬，跑在縣城暮色沉沉的街道上。
石寬光著腳板，拍打著堅硬的街面，腳底又辣又痛，卻是無心顧及。知道文賢鶯要生孩子時，他酒醒了一半。現在跑了這麼一段路，剩下的那一半，也被甩飛了。
到了醫院，進到病房，看到那一群熟悉的人圍著，都還沒看見文賢鶯呢，他就先像個婆媽一樣哭了起來。
“賢鶯，對不起，我真不該呀，從今往後，我再也不喝酒了，喝酒誤事啊。”
“姑丈，沒事的，你別慌，剛才院長來看過了，院長認識小姑，說問題不大，還去安排了單間病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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