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崇章想擺脫自己和古靈悅的話題，戴破石卻是很想知道，文崇仙和石漢文兩人也沒有什麼隱瞞的，就把那段時間發生的事，原原本本都說了出來。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火不火，文崇章全程都是被捉弄的，說就說了，也不必要阻攔。
實際上是他心裡在想，古靈悅為什麼要承認？所以忘記了把話題往別處引，任由文崇仙說了出來。
文崇仙的精神十分亢奮，不管說古靈悅和文崇章，還是說他自己和狗妹。又或者是說他爹那把槍，問戴破石外面的女人和龍灣鎮的有什麼不一樣？
總是能找到許多話題，滔滔不絕，把其他三人帶動的根本都不想睡。他們聊啊聊，扯啊扯，也不知道聊到什麼時候，好像是雞叫了第一遍，又好像是雞叫第二遍，不知不覺中，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戴破石要早起搭船去縣城啊，所以，即使是這麼晚才睡去，那也不敢睡得太沉，第二天早上，窗戶外才有一層白，就迫使自己醒來了。
不用點燈，房間裡也依稀可辨，文崇章躺得直直的，睡得正香。石漢文和文崇仙兩個，不知什麼時候被子已經橫著蓋了，四條腳丫露了出來，應該是還有點涼意，腳趾頭都往下弓。
他不想吵醒他們，拿過了文崇章筆筒裡的筆，在一張紙上刷刷刷寫下了幾個字：崇章，崇仙，漢文，各位兄弟姐妹們，他日再見。
字寫好了，找了一塊東西把紙壓住，整了整衣領，悄悄的開門溜了出去。不管是在屋子裡的，還是在其他房間的，都是他的兄弟姐妹，再會。
要分別了，他情不自禁回頭看一眼。這一看，就讓他愣住了。文崇章房間門口，有兩個人互相摟著，頭靠頭坐在地上，似乎還睡熟了。
奇怪呀，一大早的，會是誰坐到這裡來呢？戴破石忍不住，慢慢的靠上前。
外面比屋裡的光線更好，隨著越走越近，他看到兩人竟是小姑和石寬，心裡就更充滿疑惑。
靠近了，他伸手過去碰了碰，小聲喊道：
“小姑、寬叔，你倆怎麼了？怎麼坐在這裡睡著了？”
文賢鶯和石寬一碰就醒，文賢鶯甩了一下腦袋，把垂落到臉前的頭髮撥開，立刻站起來。
“破石，你……你醒了？”
石寬更為激動，抓住戴破石的手，有些慌亂。
“是不是……是不是我打呼嚕了？”
還說到打呼嚕，那就更加證明不知道在這裡睡了多久，戴破石驚訝極了，再次問道：
“你們……你們昨晚就這樣在這裡睡？”
是愛就要表達出來，特別是在這種就要分別的時刻。文賢鶯不等石寬回答，點了點頭，搶先說：
“是的，你寬叔想來看看你，也和你聊一聊天。他自己不敢來，讓我陪他來，來到了，聽到你們聊得那麼開心，不想破壞了，就和我在外面聽，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石寬平時也算油嘴滑舌，這時候卻有些笨拙。
“我倆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說話，是……是怕……怕打攪了你們的興致。以為聽聽就走，誰知……誰知睡著了。”
沒有人告訴戴破石，說這就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愛。但是他懂，他懂那種小心翼翼，想走進去，又怕尷尬，想離開，心中又不捨。
他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張手把石寬抱進懷裡，眼淚流了出來。不過啊，心裡依然存著那份倔強，沒有開口叫爹。
“寬叔，小姑，我還會回來的，龍灣鎮是我的根，這裡有崇章、崇仙，有心見和盼盼，有我夢裡曾經夢到的山山水水，我一定還會回來的。”
外面的說話聲，把屋裡的三個小夥子吵醒了。文崇仙起得最快，他一邊扣衣服，一邊走出來，還有點不明事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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