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吳雲東剛吃完早飯,就聽見院裡吳雲錚的腳踏車響,急忙跑了出去。
收拾碗筷的高玉蘭不放心,慌忙在後面叮囑:“東子,到工地上聽你哥的話。”
“知道了。”吳雲東喊了一聲,扭身坐上了飛鴿後座:“哥,走吧。”
工地就在縣城邊上,距離吳雲東家也就三里地,是縣變電所的家屬院,承建商是平禹第一建築公司,開發商是省城的環宇建築集團。
進入工地,吳雲東立刻跳下腳踏車,看著吳雲錚去工棚停腳踏車,目光立刻看向不遠處那棟已經起了四層的樓房。
上一世,就是那棟樓的架子倒了,砸死了個無比重要的人物。
就因為這個人死了,不但工地上的經理工長被判了死刑,就連平禹一把手都被直接撤了。
“東子?”帶著驚訝的叫聲傳來,吳雲東扭頭一看,就看見了二表哥郝建成,急忙走了過去:“二哥。”
郝建成眉頭一皺,眉毛上的黑痦子跟著跳動幾下,讓他那張長臉更加兇狠了,“你來幹什麼?”
吳雲東還沒回答,吳雲錚就從車棚那邊跑了過來:“二哥,東子是來幹活的。”
“胡鬧!”郝建成扭頭看向吳雲錚,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數落:“東子學習那麼好,你不讓他上學,卻讓他來幹活?有毛病吧?”
“呃……”吳雲錚抬手抓著頭髮,竟然被罵傻了。
吳雲錚知道哥哥性格憨厚木訥,急忙搶先笑道:“二哥,我家啥情況你不知道啊?就算我考上大學,每年還有好幾千的學費呢。”
“好幾千怎麼了?我們親戚這麼多,湊湊不就完了?”郝建成眉頭一豎,不耐煩地呵斥道:“趕緊回去上學,別在我這兒搗亂。”
他這態度很不好,可卻是這樣的態度,也讓吳雲東徹底明白,上一世他辜負了多少人。
上一世,他臨死前想到的是父母,大姐二姐三姐,最後定格的是大哥吳雲錚。
那一刻,他想到的是自己多麼混賬,是如何的對不起那些親人,卻從沒想過,他的親人並不僅僅只有血脈至親。
他的舅舅,表哥,也同樣是他的親人,也曾經同樣的關心過他,只是上一世他太混賬,恐怕是傷透了這些親人的心,所以他才忽略了這些。
上一輩子,我真特碼混蛋啊!
在心裡罵了自己一聲,他才苦笑著對郝建成解釋:“二哥,江湖還有救急不救窮的說法呢,咱們親戚之間就沒有麼?你說的沒錯,我上大學的學費,你們可以借給我一年,可能借給我四年嗎?”
這話讓郝建成更不高興了,怒斥道:“你家……”
“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吳雲東急忙搶過了話頭,接著說道:“我父母都六十了,身體都還不怎麼好?指望他們掙錢給我湊學費,你感覺我能忍心嗎?還有我哥,他一個月才九十塊錢,就算他不吃不喝,湊夠我的學費他要多少年?何況他自己有了家,他也有自己的老婆孩子要養啊!”
“你……”郝建成臉上神色變換了幾下,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東子,你長大了。”
發現吳雲東想說話,他擺了擺手,繼續說道:“行了,既然你想幹活,那就在這兒幹吧。今天集團高層來視察,你跟著你哥去打掃衛生。”
“好!”吳雲東深深看了眼郝建成,扭頭跟著吳雲錚進倉庫領了掃地的笤帚和鐵鍁小推車,開始打掃院子。
工地的衛生其實很好打掃,就是清理清理樓下的垃圾,打掃下主要進出道路,再說打掃衛生的也不是吳雲東哥倆,幾乎全工地幹活的都在打掃。
因此很快,衛生就打掃完了,大傢伙該幹嘛還是幹嘛,不過平時沒人戴的安全帽倒是每人新發了一頂,不戴就扣一個月工資。
吳雲東對安全帽沒有抗拒,順手戴在了頭頂,發現吳雲錚拎著安全帽,就勸了一句:“哥,帽子還是戴上的好,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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