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我所存在的世界》第16章 何德何能(1)

作者:知秋葉·3個月前

消毒水的淡味縈繞在鼻尖,柔和卻毫無溫度的白光透過隔離室的玻璃窗灑下,落在雷電芽衣蒼白的臉頰上。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她緩緩睜開雙眼,入目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耳邊是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四肢傳來的痠軟感,讓她瞬間回想起長空市天台那場失控的暴走,還有自己被無盡崩壞能吞噬時,那道穩穩護住她與琪亞娜的青色身影。

“你醒了。”

姬子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帶著幾分沉穩,少了平日裡的爽朗隨性。芽衣側過頭,看見姬子靠在床邊的椅子上,神色複雜地看著她,手中端著一杯溫水,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這裡是聖芙蕾雅學園的醫療隔離室,是天命專門用來安置崩壞能感染者與特殊物件的地方,嚴密的防護措施、窗外隱約可見的監控探頭,都讓芽衣心頭一沉,一種不好的預感悄然蔓延。

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疼,聲音微弱沙啞:“這裡是……琪亞娜呢?長空市怎麼樣了……”

“琪亞娜在隔壁病房,只是體力透支,沒有大礙,已經醒過來好幾次,一直唸叨著要找你。”姬子將溫水遞到她手邊,看著她小口飲下,才緩緩開口,語氣變得格外鄭重,“長空市的危機暫時解除了,黎清理了大部分崩壞獸與死士,殘餘的崩壞能也在逐步淨化,只是……這座城市已經毀了。”

芽衣握著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眼底瞬間被濃重的愧疚與痛苦淹沒。她清楚,長空市的滿目瘡痍,無數人的流離失所甚至失去生命,根源都在自己身上——是她體內的征服寶石失控,是她變成了雷之律者,掀起了那場毀滅性的崩壞災難。

不等她沉浸在自責中,姬子接下來的話,如同寒冰一般,將她徹底打入谷底。

“按照天命的律者處置條例,以及長空市事件造成的後果,原本對你的安排是這樣的。”姬子頓了頓,目光直視著芽衣,一字一句地說道,“征服寶石會被天命強制封印,你將被帶回聖芙蕾雅,名義上是女武神預備役,實則處於半軟禁狀態,住在專屬隔離宿舍,24小時全方位監控,外出必須提前報備,行蹤全程被監視。為了防止你再次律者暴走失控,天命會在你的心臟處植入遠端引爆炸彈,一旦出現威脅,總部會立刻啟動引爆程式。除此之外,你還要定期接受崩壞能檢測與心理評估,沒有任何自由可言。”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芽衣的心上。

隔離、監控、炸彈、軟禁……這些字眼,讓她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危險品。她沒有絲毫反駁,甚至覺得這是自己應得的懲罰,是她欠了長空市那些無辜的人,欠了所有因她受傷的人。

長久的沉默籠罩著隔離室,芽衣垂著頭,長髮遮住了她的眉眼,肩膀微微顫抖,眼底的絕望一點點蔓延。她甚至開始盤算,與其這樣被束縛著活著,時刻擔心自己再次失控傷害他人,不如就此自我了結,徹底消除這個隱患。她的指尖悄悄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感卻絲毫驅散不了心底的灰暗,若是自己的死能換來安寧,那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看著芽衣死寂的神情,姬子心中輕嘆,她知道這些話太過殘酷,卻也不得不說,而接下來的轉折,才是真正的關鍵。

“但是,”姬子的聲音陡然放緩,打破了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這些,都只是原本的安排。”

芽衣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茫然與不解,溼漉漉的眼眸看著姬子,似乎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你不用被軟禁,不用接受24小時監控,心臟裡也不會被植入炸彈,更不用活在隨時會被處決的恐懼裡。”姬子看著她,眼神里多了幾分動容,“你會和聖芙蕾雅的普通學生一樣,進入學園學習,接受女武神的基礎訓練,成為一名真正的預備女武神,用自己的力量去彌補過錯,為對抗崩壞、保護人類做貢獻。”

“為……為什麼?”芽衣的聲音帶著顫抖,她無法相信,自己作為律者,竟然能得到這樣的寬恕,這與天命一貫對律者趕盡殺絕的態度截然不同,她何德何能,能擁有這樣的機會。

姬子看著她震驚的模樣,緩緩道出了真相,語氣裡帶著對黎的敬佩:“因為黎,這一切都是黎用自己的性命,為你換來的。”

與此同時,時間撥回片刻前,天命總部主教辦公室。

辦公室裡沒有嚴肅的公務氛圍,反而擺著一堆五顏六色的積木,奧托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指尖慢條斯理地搭建著城堡,碧綠色的眼眸裡看不出絲毫情緒,彷彿長空市的災難,與他毫無關係。

房門被輕輕推開,黎周身還帶著未散盡的風塵與淡淡的崩壞能氣息,青色的眼眸平靜無波,緩步走到奧托面前。

奧托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聲音溫和卻帶著審視:“這一歸來,就給我搞了個大事啊,黎……”他輕輕放下積木,指尖敲了敲沙發扶手,“為什麼不殺了雷之律者?以你的能力,在她失控的時候,完全可以一劍了結,永絕後患。”

黎站在原地,身姿挺拔,語氣堅定沒有絲毫閃躲:“我認為,雷電芽衣和西琳一樣,在未來,會為人類做出貢獻,她不是天生的惡人,只是被崩壞能影響了。”

“不,不一樣。”奧托驟然站起身,碧綠色的眼眸瞬間變得銳利,直直盯著黎的雙眼,周身散發出屬於天命主教的壓迫感,“西琳的律者核心已經被剝奪,她只是個普通的女孩,無論以後做什麼,都對世界構不成任何威脅。但雷電芽衣不同,征服寶石還在她的體內,律者的力量依舊潛藏在她的身體裡,萬一再次爆發,你清楚會帶來什麼樣的災難。”

他緩步走到黎面前,聲音壓低,帶著沉重的壓迫,一字一句地說道:“黎,你那雙眼睛,應該早就知道雷電芽衣是律者,卻沒有提前上報給天命。長空市這次崩壞爆發,死了三百萬人,三百萬條無辜的性命,你覺得,你這一句‘她會做出貢獻’,就能抵消嗎?那些逝去的人,不會答應你的請求。”

奧托的話語,精準地戳中了黎的軟肋,他擅長用人心、用道義、用生命的重量,去撬動任何人的堅持。黎實力很強,但不懂人心的算計與周旋,不可能玩得贏奧托,面對奧托的道德綁架,他沉默了,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三百萬人的傷亡,是他無法否認的事實,也是芽衣心中永遠的痛。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只有時鐘滴答作響。

許久,黎抬起頭,青色的眼眸裡滿是決絕,沒有絲毫猶豫,聲音沉穩而鄭重:“我以性命擔保,雷電芽衣此生絕不會做出危害人類的行為。若是未來她真的再次失控,與天命為敵,傷害無辜之人,我會親手斬殺她,然後,我會以死謝罪,陪她一同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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