噁心。粘稠。
粘稠而令人作嘔的感覺包裹著她。
醜醜魚的意識正慢慢沉入水底,世界天旋地轉,周圍其他的野生寶可夢都像是躲避瘟疫一般遠遠避開她。
疼痛已經麻木,只剩下無邊的疲憊。
如果能就這樣……就這樣簡單地漂入永恆的夢鄉,或許,也並不是什麼壞事。
但她沒有。
當湖面上傳來斷斷續續、屬於她同伴與訓練家的聲音時,她的眼睛猛地睜開。
今天的天氣格外晴朗,她甚至能透過水麵,看見那幾個模糊的人影,以及仙子伊布那一身標誌性的白色與粉色。
鄧澤的手正在冰冷的湖水中胡亂划動,不顧一切地拍打著水面,撕心裂肺地呼喚著她的名字,完全沒想過這會招來怎樣的危險。
要是他激怒了水裡的野生寶可夢該怎麼辦?!
……她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那些陰暗消極的想法吞噬了她,扭曲了她的判斷力。
她們當然……當然是在乎她的。
醜醜魚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向上游去,拼盡全力擺動著殘破的魚鰭。
她遊得是那樣快,以至於猛地躍出了水面,一頭撞進了鄧澤的懷裡,冰冷的湖水與溫熱的鮮血瞬間浸溼了訓練家的衣衫。
「我靠……我靠——!藥!我需要傷藥!」
這是醜醜魚在徹底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
當水系寶可夢再次醒來時,醜醜魚發現自己仍然躺在訓練家的懷裡。
而此時夜已經深了。
她所有的同伴都圍在身邊,她緩緩眨著眼,試圖讓混沌的意識重新聚焦。
她的皮膚感覺異常乾燥,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在扎,嘴裡沒有水的滋潤,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不過,身上的傷口似乎已經癒合了。被撕裂的地方只剩下隱隱的刺痛,雖然可能幾天都沒法正常游泳,但她還活著。
鄧澤正靠著樹打盹,但毒薔薇毫不留情地一腳讓他猛地驚醒。
「不準踢她!」長耳兔喊道。
「醒醒,你這個沒用的傢伙!醜醜魚醒了!」她又補了一腳。
「……」鄧澤擦了擦嘴角,連忙看向懷裡,「醜醜魚,你還好嗎?」
魚兒只是眨了眨眼,鄧澤見狀鬆了口氣,微笑著將她輕輕放回了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