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猜,這和死亡的方式有關?”烏淼淼試探著說,“但普通墓地裡,英年早逝的人也不少啊。”
“英年早逝,不一定就是悲劇。”瑪檀搖了搖頭,“有些人的一生雖然短暫,卻了無遺憾。而所謂的悲劇,是夙願未了,死不瞑目啊。”
烏淼淼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第一塊墓碑上的墓誌銘——那個探險家在探索迷霧之地時身亡,他的探索至死都未能完成。她覺得這種定義有些武斷,但這或許只是哲學層面的分歧。
“當一個人將畢生心血投入某個理想或目標,卻至死都未能完成時,”瑪檀的聲音變得飄渺起來,“一種殘留的、陰冷的能量就會開始聚集。人們給它起了很多名字,老婆子我呢,喜歡叫它‘瘴氣’。說得玄乎一點,這種能量本不屬於這個世界,而死亡……恰好為它撕開了一道來到這裡的口子。”
“然後,幽靈系就從那種能量裡誕生了?所以這就像是一種轉世?”鄧澤一邊走上樓梯,一邊好奇地問。
“不,沒那麼簡單。需要成百上千份這樣的遺憾堆積在一起,才有可能誕生一隻幽靈。即便如此,‘瘴氣’還必須得高度凝聚才行……就這座塔本身,也是每隔幾十年才能從殘留的瘴氣中誕生一隻新的幽靈。而且,來到這個世界的東西,並不繼承那些人類和寶可夢的記憶。幽靈……不過是過往執念的迴響罷了。它或許會保留著那些逝者相似的性格、喜好,但也僅此而已。死亡越是悲慘,數量越多,誕生的幽靈就越強大。當然,凡事總有例外,比如你那隻雪妖女,又或者是傳說中的花巖怪。對了,你的胖嘟嘟也很有潛力,可以試著發掘一下它的幽靈屬性。”
胖嘟嘟像一隻飢餓的烈箭鷹一樣盯著老太太的後腦勺,但什麼也沒說。
與此同時,烏淼淼光是聽到“花巖怪”這個名字就感到一陣心悸。僅僅是公眾所知的那些關於花巖怪的資訊,就足以讓她做好幾天噩夢了。
“這麼說來,這座塔的樓層……”賈或若有所思地猜測道,“是按照死亡的……‘悲慘程度’來排列的?”
瑪檀咧嘴一笑。“歡迎來到第二層,孩子們。這裡是‘記憶之廳’。”
烏淼淼眨了眨眼,一時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第二層不知為何比第一層要開闊許多,這從塔的外觀來看根本不合邏輯,而且這裡的墳墓數量也遠超樓下。青綠色的地磚幾乎被瘋長的野草完全覆蓋,整個空間彷彿籠罩在一層若有若無的薄霧之中。本應能看到外面的窗戶,如今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烏淼淼不禁打了個寒顫,感覺自己像是被徹底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遠處,幾隻泥偶小人正像機器人一樣踱步,它們眼睛和胸口的符文在昏暗中散發著微光。有的在拔除雜草,有的拿著粗笨的掃帚清掃地面,有的則在用布擦拭墓碑。剩下的就只是靜靜地站著,彷彿在等待著什麼指令。
這一層的死亡故事更加悲傷,但有些墓誌銘卻顯得不那麼……直白。
【蘇銘,1866-1883】
一個天生體弱卻立誓要活下去的聰慧少年。因受妖精系寶可夢的詭計所惑而殞命。後人當引以為戒,切莫與那非人之物做交易。
“妖精系寶可夢的詭計……?”烏淼淼停下腳步,盯著墓碑,完全搞不懂這句話的含義。這種說教般的口吻讓她很不舒服。
“啊,這個啊。”守墓人老婦人笑了笑,“據說這孩子當年走進了東北那片森林,想請求妖精系寶可夢治好他的病。雖然是個蠢辦法,但也怪不得他。那年頭到處都是關於妖精系寶可夢的傳說,說它們能實現任何願望,只是代價高昂。你也知道,所有的謠言,總有那麼一丁點兒是真的。”
“他……他到底怎麼了?”
“嗯,那誰知道呢。”瑪檀滿不在乎地說,“妖精系寶可夢既可以冷酷無情,也可以慈悲為懷,全看他遇上的是哪一位,以及是否冒犯了它。反正他最後死了,說明他的請求肯定是沒能實現。”
烏淼淼皺緊了眉頭,一股比剛進塔時更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這絕對是她聽過的最敷衍、最不負責任的解釋。
【鍋蓋頭(青銅鐘),?-1915】
喚雨之身,五穀的守護者,熱愛戲曲。於深夜悄然逝去。終未能阻止那場因乾旱而起的饑荒。
【哈基電(勒克貓),1934-1950】
未能保護生命中的伴侶,陷入狂怒暴走,最終力竭而亡。願他們安息……
墓誌銘到這裡戛然而止。夠了,烏淼淼心想,她真是一眼都不想再看下去了。這還只是第二層,她現在只想立刻逃離這個鬼地方。
“所以,我只要……直接過去捉一隻就行了?”古德薇指著其中一隻泥偶小人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我能挑個頭最大的那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