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直面火器營聯軍的前線,卻是一派慘烈失控的景象。我方前排絕大多數盾牌兵,根本來不及擺出標準的防禦姿態、穩住對峙重心。聯軍密集攢刺的長槍穿透盾縫,無情扎進士兵的腿腳、小腿,劇痛瞬間席捲全身。更致命的是,後方源源不斷衝鋒的友軍毫不停歇,洶湧的人流裹挾著巨大的慣性,硬生生將受傷的前排士兵向前推擠。
這些負傷的盾牌兵身不由己,根本無法控制身形,被徑直頂到了敵軍的盾車利刃之前。只有少數運氣尚可計程車兵,拼盡殘存的力氣調整盾牌角度,堪堪擋住盾車前端的鋒利刀尖,勉強保住性命,在絕境中苟延殘喘。
即便如此,這份僥倖也轉瞬即逝。他們尚且暗自慶幸自己暫時躲過致命一擊,可盾車之上密佈的長槍仍在不停穿刺、戳刺。冰冷的利刃反覆撕扯、扎戳著前排士兵的腿腳,轉瞬之間,原本完好的血肉便被扎得千瘡百孔,密密麻麻的血洞如同蜂窩一般,鮮血汩汩湧出,浸透了腳下的土地。腿腳遭受如此重創,劇痛鑽心刺骨,士兵們根本無法穩住身形、站立支撐。
身處千軍萬馬的混戰之中,戰場最殘酷的鐵律便是:倒地即殞命。一旦重傷脫力、轟然倒地,身後洶湧的人流便會瞬間將其淹沒、踩踏,沒有絲毫生還的可能。
開戰不過片刻光景,盾車前方早已堆積起三四人高的屍山。層層疊疊的屍體橫亙在盾車之前,血肉模糊、觸目驚心。這些戰死的將士遺骸,無意間形成了一道厚重的屏障,死死阻滯了敵軍盾車的推進步伐,為我方防線調整爭取了寶貴時間。與此同時,盾車後方的弓箭手不間斷拉弓搭箭,漫天箭雨傾瀉而下,壓制敵軍衝鋒陣型。藉著屍堆阻攔與箭雨掩護的雙重優勢,我方盾車得以從容向後撤退十步,穩穩重新構築起一道堅實的新防線。
時間緩緩流逝,戰事持續焦灼,我方盾車按照既定戰術,有條不紊地節節後撤,一次次收縮陣地、重塑防線。
所有盾車駛出城門後,並未雜亂排布,而是精準列成一道圓弧陣線,左右兩端的盾車直接延伸貼緊城牆根部,無縫銜接。這道弧形防線正面全開,直面來勢洶洶的敵軍,徹底杜絕了常規盾陣側面、後方防禦空虛的致命弱點,實現了全方位無死角的防禦覆蓋。隨著戰線不斷後撤、圓弧半徑持續縮小,防線所需的盾車數量隨之減少,多餘出來的盾車便井然有序、進退有度地分批撤回城內休整待命,全程陣型不亂、排程有序。
遠方高地之上,火器營聯軍的指揮官與一眾軍中高官佇立遠眺,俯瞰整片戰場。在他們的視野裡,己方聯軍如同奔騰不息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密密麻麻地湧向我方盾車防線。
雙方短暫僵持過後,看似單薄的我方盾車陣線,便在聯軍人海的衝擊下,一步步緩緩後退。
看著那些身形高大、佇立戰場如同鶴立雞群的盾車節節敗退、步步後撤,聯軍一眾高層心中狂喜,紛紛認定勝利已然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