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鐵石、泥漿、雨水、屍骨……
一切物質領域的存在盡數被看不見的力量拉扯著,投入漩渦之中,再然後,構成了未曾有過的超密態物質。
壓縮,壓縮,壓縮,再壓縮!
到最後陣陣轟鳴裡,坍縮為了一根漆黑的長矛,遙遙對準了重山之後的季覺,悍然投出!純粹的物質構成了純粹的毀滅,絕對的靜滯締造了絕對的永恆,荒墟之神髓自其中顯現,化為了擊潰一切有形之物的毀滅之鋒!
輕而易舉的穿透了一座座山樑,狂風和暴雨,撲面而來!
在那之前,更先到來的是,是巴蛇九頭所吐出的災毒吐息——雷電、火焰、霜流、白霧、熔岩……
一根根脖頸陡然之間伸長,彼此糾纏著,構成了詭異的姿態,最終,九顆頭顱的猙獰面目拼湊在了一起之後,就構成了一張預料之外的腐爛面孔,就好像半人半魚拼湊,諸多特徵蠕動變換不休,永恆飢渴,永恆貪婪。
再然後,腐爛的魚人之面張口,狂暴吮吸,剎那間,吞盡了千里之內的一切靈質和汙染,要將整個儀軌都徹底斷絕。
令季覺腳下繁複的靈質迴路和儀式分崩離析。
當最後的鈴聲轟鳴響起之後,一切異常盡數消失無蹤,就連諸多大孽的徽記和投影、漫天流轉的兇暴殘靈和災獸遺念都彷彿幻覺一般,陡然不見了。
就好像,被憑空抹除!
結束了。
巴蛇的巨大身軀之上,狼孽狂笑著,咧嘴,可笑容還來不及浮現在臉上,便已經,被扼殺在了襁褓之中。
難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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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靜寂。
整個世界的一切,再度戛然而止。
就像是苦晝再度出鞘……可這一次,再無永珍含光的絢爛和美好,只有濃郁到令一切靈魂為之顫慄的壓抑和窒息。
世界於此停滯,就像是被鎖進了琥珀之中,所有的憎惡和憤恨都凍結在了永恆的絕望裡,再無任何的變化顯現。
可在那一瞬間,血色的火焰,自季覺的靈魂和身軀之中湧現,狂暴噴薄,照亮了晦暗的天穹和遍佈裂痕的世界。
以此籠罩整個昆吾的災害為爐,雨血之災為基礎,無窮汙染和大孽的畸變為焰,薪火所欠缺的最後那一分殘酷的創造在此完成了。
不熄之薪從工匠的靈魂之中顯現,無形的靈質之焰之中,餘燼和滯腐之精粹交錯重疊,彼此盤繞,就像是生滅的螺旋。
當季覺再度抬起眼睛的時候,便看到了懸停在眼前的超密態之矛。
失去知覺的左手僵硬的抬起,緩慢的伸出,一根手指。
向著足以擊潰一切物質的長矛點去——
啪!
清脆的聲音從所有人的耳邊響起,一道道裂隙在長矛之上浮現,緊接著,崩裂,潰散,未曾有預想之中的射流噴湧。
只有簌簌的灰燼塵埃紛紛揚揚的灑下,宛如渺小的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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