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裡，一個專門開闢的次級分析室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這裡的燈光比主控大廳更加慘白，巨大的環形戰術桌上投射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銀行記錄、加密轉賬路徑圖，以及無數可疑人員的檔案照片，層層疊疊，構成一張令人窒息的犯罪蛛網。
空氣裡瀰漫著高強度運算伺服器散發的微弱焦糊味和列印紙的油墨氣息。
“又是死衚衕！”
駭爪猛地向後一靠，人體工學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查了十七家離岸銀行，三十六個影子賬戶，資金流進去就像掉進了黑洞！最後落腳點全是無法追蹤的‘混幣器’或者乾脆就是現金提取！這幫混蛋，活在21世紀，交易方式卻他媽像19世紀的江洋大盜！”
她洩憤似的把一塊能量棒包裝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向牆角的垃圾桶，沒中。
坐在她對面的露娜，背脊依舊挺得筆直如標槍，制服沒有一絲褶皺。
她面前的戰術平板投射出更為複雜的資金流向拓撲圖，纖細但穩定的手指正在快速標記著幾個關鍵節點。
聽到駭爪的抱怨，她頭也沒抬，清冷的聲音如同冰泉滴落：
“情緒化解決不了問題。現金流動必然伴隨著物理痕跡。重點排查與馬志明、初華少佐已知活動軌跡重疊區域的高頻現金交易點：高階私人會所、地下錢莊、古董店、甚至……賭場貴賓廳。”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一份標註為“祥子關聯可疑支出”的列表，“另外，留意異常的大宗藝術品交易或慈善捐贈，這些是洗錢的經典外衣。”
“道理我都懂，露娜！”
駭爪哀嚎一聲，把臉埋進手掌裡用力搓了搓，“可這他媽是大海撈針！香港每天流通的現金量是個天文數字！我們缺一個突破口！一個能把幽靈從現金迷霧裡揪出來的錨點！”
就在這時，分析室角落一個略顯弱氣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響起：
“那個……駭爪前輩……露娜前輩……”
兩人同時轉頭。
只見深藍蜷縮在一堆幾乎把他淹沒的紙質案卷和開啟的筆記本電腦後面。
他面前的光線被堆積如山的檔案遮擋，顯得有些昏暗。
與駭爪的暴躁和露娜的冷冽不同，深藍臉上是一種近乎痴迷的專注，手指正快速在筆記型電腦的觸控板上滑動，螢幕幽幽的光映著他有些蒼白的臉。
“深藍！”
駭爪的耐心顯然到了極限，語氣帶著火藥味，“不是讓你幫忙交叉比對那些資金異常流動的時間節點和已知的哈夫克活動嗎？你還在看鄭局長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案卷幹什麼？！那些東西內務處和廉政公署早翻爛了！”
她指著深藍面前堆積如山的卷宗，那都是深藍之前利用許可權從警隊內部檔案庫和高等法院調取出來的、鄭國雄早年經辦或經手的案件記錄，時間跨度長達十幾年。
露娜雖然沒有開口，但微微蹙起的眉頭也表達了同樣的疑問。
時間緊迫，深藍的行為顯得不合時宜。
深藍被駭爪吼得縮了縮脖子，但卻異常執著。
他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將一份格外厚重的、封面標註著【高等法院庭審記錄 - 編號：HCAL 2032/4578】的硬殼資料夾從檔案堆裡費力地抽了出來。
資料夾的邊緣磨損嚴重，顯然被反覆翻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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