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地老闆的雪茄從嘴裡滑了下來。
他彎腰撿起，重新塞回嘴裡，但發現塞反了，於是又拔出來放在桌上。
看著那隻氣質顯然不太一樣的地獄犬，男魔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次，然後他強撐著擠出一個笑容——
但那個笑容的弧度和他身後牆上掛著的抽象畫裡扭曲的嘴唇簡直如出一轍。
“關門，■■■。”
維洛茜卡的聲音在包廂裡響起。
當她念出那個名字時，空氣中彷彿有什麼東西極其短暫地卡了一下，像一段被強行消音的亂碼，帶著微弱的物理嗡鳴滑過在場每一個人的鼓膜。
場地老闆皺了皺眉，甩了甩腦袋。
他身後的僱傭兵裡有一個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但他們都沒敢追問。
畢竟在地獄混久了，每個魔都知道不要去打聽那些讓魔覺得古怪的名字。
然而，事件中心的主角那雙紅色的眼睛毫無波瀾。
她反手扣上包廂沉重的大門，那扇鐵門在她爪子底下嚴絲合縫地嵌入門框，發出一聲低沉的、金屬與金屬咬合的迴響。
然後，她才走回維洛茜卡的座椅後方重新站好。
場地老闆搓了搓手。
他的掌心全是汗，搓起來發出一種潮溼的、類似橡膠摩擦的聲響。
“維洛茜卡小姐，”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把氣氛拉回自己掌控的軌道上，“您這位新保鏢……看著眼生啊……不知道是哪條道上的朋友？”
維洛茜卡靠在沙發靠背上。
她把右腿搭在左腿上，高跟鞋在腳尖上晃晃悠悠地掛著。
她沒有回頭，只是懶洋洋地抬起手，用塗著精緻甲油的手指虛空指了指身後的主角。
“她啊？”她的語調裡浮著一層薄薄的調侃，像奶油最上面那層被刻意打稀的泡沫，“外面那些無聊的傢伙喜歡給她起些花裡胡哨的外號——‘白先生’、‘蒼白幽靈’，還有個更離譜的叫‘幽白夜影’。”
魅魔輕笑了一聲，那個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包廂裡卻顯眼到像一顆被彈進水晶杯的冰塊。
“不過嘛，對我來說，她只是個很會算賬的私人助理罷了，你不用管她……我們還是來聊聊今晚的分成比例吧？”
“……”
聽到這裡，場地老闆的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句笑話把氣氛緩和一下，但“白先生”三個字在他腦子裡和剛才那聲耳鳴撞在了一起，笑話卡在喉嚨裡變成了一個乾澀的咳嗽。
他把一份合同推到維洛茜卡面前。
但是紙張在桌面上滑過去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手指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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