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四十五。
傲慢環那種毫無誠意的晨光，正像一層被人潑在城市屋脊上的稀薄血水、緩慢而倦怠地從高樓和廣告牌的縫隙裡滲出來。
小惡魔城的清晨，空氣裡總是混雜著一股廉價菸草、潮氣、下水道返上來的酸味，以及巷口早餐攤上煎地獄鼠肉餅的焦香。
法斯特站在公寓樓下，抬頭看了一眼三樓那扇終於亮起來的窗戶。
他手裡提著一個紙袋。
紙袋裡裝著兩份熱咖啡，還有一塊從麵包店提前拿出來的焦糖肉桂卷。
這是他昨天晚上下班前順手留下的。
……當然，他絕不會承認自己是特意留的就是了。
畢竟這位東方罪人每天早上醒來後的第一件事不一定是洗漱、吃飯或者確認自己還活著，而是從某個櫃子裡掏出足以改變地獄底層邏輯的奇怪玩意兒，然後用一張沒什麼表情的臉說：
‘……我隨便做的。’
這很可怕嗎？
是的，這很可怕。
‘一個能做出驚天動地美食的魔居然在對待自己的一日三餐上這麼糟糕……簡直是聞所未聞。’
他正這麼想著，面前公寓的爛門被人打開了。
法斯特抬起頭，然後，他頭骨裡的火焰非常明顯地跳了一下，就像普通人額角的青筋。
因為■■■是從門裡飄出來的。
可能是因為今天要上班的緣故，她依然穿著自己那身東方感很強的衣服。
但此刻的龍女整個魔正呈水平狀態懸浮在半空中，離地大約三十公分，雙手依然攏在寬大的袖子裡。
她那條長長的黑色尾巴就這樣拖在地上，像一根慢悠悠晃動的第三隻手。
東方罪人臉上依然是那副標準的“面無表情”，金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
“早上好。”她用棒讀的語氣打招呼。
“……”
法斯特沉默地盯著她看了三秒鐘。
“……你在幹什麼。”他的聲音完全沒有起伏。
“在測試新能力。”■■■很自然地這麼回答，甚至還有閒工夫在半空中調整自己漂浮的姿勢，讓自己從水平躺屍變成了斜靠空中的貴妃姿態，“最近我又挖掘出一些之前沒怎麼用過的功能，覺得挺有意思的。”
法斯特頸間的火焰再次跳了一下。
“……又。”他低聲重複了這個字，語氣裡沒有任何驚訝，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力竭命苦感。
很顯然，他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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