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擊、幫派火併、斷肢在這裡是家常便飯,但這種“日常暴力”是有邏輯的——那是由於仇恨、利益或瘋狂引發的同量級破壞。
……但它的暴力,只能用掉san來形容。
它捏碎鐵絲小惡魔就像捏破一個水氣球,但動作卻慢得彷彿在沉睡中翻身,而造成的則是液壓機般的粉碎性破壞……它的尾巴前一秒還是散發著死氣的毛髮,下一秒就變成了切開空間的金屬絞肉機。
這種“不費吹灰之力的屠殺”,讓旁觀者的大腦根本無法建立因果關係。
拿著砍刀的小惡魔甚至其實過了幾秒才捕捉到老疤斷裂的雙腿,尿褲子完全是生理性的,而他的大腦則拒絕處理這個畫面。
人說,極度的恐懼會瞬間切斷大腦皮層與運動神經的聯絡。
小惡魔原本握緊刀柄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只聽“噹啷”一聲,那把豁口的砍刀砸在碎石地上;這動靜在死寂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但他甚至不敢低頭去看一眼地上的刀。
他整個人就像被什麼東西凍住了,連眼球都不敢轉動分毫。
當哺乳動物在面對無法反抗的頂級掠食者時會產生相當程度的應激反應。
而現在,拿著砍刀的小惡魔似乎已經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反應了——
一股溫熱的、帶著騷臭味的液體不受控制地順著他的大腿內側湧出來,浸透他骯髒的褲管,滴答滴答地砸在冷硬的碎石地上。
這股溫熱的尿液與橋洞裡逼人的寒氣、濃烈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成為他腦海中一閃而過的跑馬燈。
他想求饒,或者想尖叫,但他做不到。
他的下巴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齒上下磕碰發出極其細微的“咯咯”聲;喉嚨裡彷彿塞進了一把乾草,聲帶只能擠出類似破風箱般抽搐的“呃……呃……”聲。
他的瞳孔已經放大到了極限,幾乎佔據了整個眼白。
他死死盯著那團緩慢蠕動的黑色龐然大物,就連肺部都忘記了該怎麼翕動,胸腔則因為極度的憋氣而開始抽搐。
此時的他已經失去了一切反抗或逃跑的意志。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巨蟒的陰影完全籠罩的青蛙,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在瘋狂迴盪的念頭:
‘只要我不動,它可能就看不見我。’
眼前的一切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它全程沒有發出任何吼叫或齜牙,甚至沒有使用任何可以被稱為“攻擊姿勢”的動作。
……它只是……把礙事的東西撥開了。
就像撥開碎石,撥開擋路的枯枝……它的身體甚至在完成這一切之後還維持著半匍匐的姿勢——從頭到尾,它都沒有真正站起來。
傑米和奇娜貼著地面,看著那些剛才還要把他們抓去賣掉的小惡魔在橋洞底下變成一團團扭曲的形狀,血從他們護具的縫隙裡滲出來,沿著碎石地面的坡度往廢液的方向流淌。
那麼多血就這樣從那些失去意識的肉塊中浸出來,安靜的,緩慢的,像從擠乾的海綿底下洇出的最後一點水。
橋洞裡重新安靜下來,甚至比之前更安靜。
因為之前,整個場地中至少還有呼吸聲……但現在,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