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被按下去會輕輕彈回來,帶著一種極其細微的、像絲綢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那條尾巴上的鰭膜表面總是會落著些許斑斑點點的碎光;看著不太像灰塵,更像內部長出來的銀色微粒,在暗處也微微發亮,像嵌在薄紗裡的碎鑽。
“……好漂亮。”
奇娜從她那個頭髮搭成的窩裡探出頭來,白色的頭髮亂糟糟地豎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她看清那條尾巴之後,揉眼睛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嘴唇翕動了兩下才發出聲音:“它在發光哎……”
兩個孩子圍著那條尾巴轉了好幾圈。
傑米伸手去摸鰭片邊緣,指尖剛碰到鰭膜的剎那縮了回來——沒破皮,但那層極薄的邊緣在他指腹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像被紙劃了一下。
希洛娜其實早就說過
‘誰也不準亂碰那些鰭。’
這條規矩立得快到爆炸
……雖然傑米第二天就差點闖禍。
那時他一邊恰飯一邊蹲在尾巴旁邊,眼睛亮得嚇人,像看見了全傲慢環最完美的玩具。
畢竟那條尾巴剛長好,鬼主意就從小惡魔哥哥的腦袋裡長出來了。
女魔的尾巴從客廳繞過沙發邊緣,末端搭在舊地毯上,弧線流暢,黑鱗漂亮,若蓋上被子,簡直像一條天然滑梯。
“太酷了。”他嘟嘟囔囔地這麼說,麵包渣還粘在嘴角,聲音裡帶著那種只有小男孩發現了一件頂級武器時才會有的狂熱,“奇娜,你說,如果從尾巴根那裡滑——”
“不行!”
奇娜的聲音在拒絕哥哥這個想法的時候聽上去相當強硬。
她站在她的尾巴旁邊,兩條瘦小的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姿勢跟媽媽簡直如出一轍。
“爸爸之前也說了,我們也看見了,那個邊邊比刀子還薄!”她伸出食指指著鰭片邊緣,指甲蓋大小的指尖懸在離鰭膜不到一釐米的位置,“你的褲子只是上去估計就會劃爛,褲子爛了還好說——你屁股上面那塊肉還要不要了?”
傑米把手指從嘴裡拔出來,低頭看了看那排閃爍著暗金光澤的鋒利邊緣,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條已經補過三次的舊褲子,嘴角失望地往下耷拉了一點。“我就說說……”
“你絕對不只是說說吧?”
“我才沒有!”
“你有!”奇娜瞪圓眼睛,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額頭,戳得很輕但位置超準,“說實話,傑米你每次想幹壞事,左邊眉毛會往上翹!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
傑米的左邊眉毛確實翹著。
那天接下來的半天裡,傑米在公寓裡折騰了很多事。
比如他幫希洛娜削了土豆——但削得爛的發瘟,基本上是五芒星城上流貴族式削法。皮和肉各佔一半。
他把沙發上的破靠墊翻了個面,拍了拍,又翻回來,他甚至還主動把餐桌上過期的打折廣告疊整齊了……只是疊完發現順序全錯,於是只能又拆開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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