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顯穆沉聲道:“紀綱這種人,自然是毫無忠誠之心的,隨著權勢的上升,怎麼可能沒有謀逆之心呢?
只是現在還不能動他而已。
自古以來想要殺這種幸佞小人,都要陛下先對之生出忌憚和厭惡,而後才能一擊必殺。
太子若是想要早日除掉紀綱,便應該這般做……”
說著李顯穆附耳對朱高熾說著,朱高熾越聽眼睛越亮,“此乃正道。”
……
北征後,李顯穆被晉升為正五品東閣大學士,從品級上,已然不遜色內閣其餘六人。
當其時,朝中人心惶惶,某種程度上來說,朱棣懷疑朱高熾沒有太大問題,因為朝中太子黨的確是多的離譜,甚至就連朱棣身邊的大學士,都基本上全是太子一黨。
“顯穆,太子的威望竟然這麼高嗎,有這麼多大臣為他說話。”
朱棣看到那些為太子說話的奏摺,頓時心生煩悶,其奏摺中通篇就是太子無錯,不該斥責的言語,這豈不是說他這個皇帝,無端生事。
這一問,讓眾閣臣都為太子和李顯穆捏了一把汗。
李顯穆沉聲道:“陛下。
在民間的家庭中,如果孩子做錯了事情,父母在客人面前責備了他,客人通常都會勸說其父母,說孩子並沒有那麼差,可以曉之以理,這不是客人偏袒孩子而責備父親,只是希望緩和父子間的關係罷了。
如今太子殿下雖然被陛下所責備,但已然自省,於是諸臣工便上書緩和陛下和太子的關係而已,君臣亦是父子,和睦才是萬事之興。”
朱棣聞言沉默了一瞬,良久才嘆息道:“唉,你說的是正確的,朕不應該太過於苛求太子。”
對朱棣這句話,李顯穆自然是嗤之以鼻,但他還是鬆了一口氣,知道這次這一關,太子算是過去了。
其餘閣臣亦微微鬆口氣,楊士奇更是心中生出慶幸,幸好當初衍聖公之事,沒有造成壞的影響。
李顯穆實在是太子登基道路上,不可獲缺之人!
“陛下,微臣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說話間,鄭和從外間匆匆走進,對著朱棣大禮參拜。
“卿遠航萬里實在辛苦,免禮吧。”
對鄭和,朱棣有更親近幾分,事實上朱棣最信任的永遠都是鄭和這幾個太監,以及一起靖難的勳貴,對楊士奇這樣文官,便稍弱一份。
“今日召卿前來,是有一件大事要商議。”
朱棣坐直了身體,臉色嚴肅起來,
“北征前,朕的大臣給朕上了一份奏章,請求罷下西洋之事。”
鄭和幾乎瞬間眉頭便皺了起來,向著諸閣臣掃過,下一瞬朱棣便指著李顯穆道:“不必猜了,是朕的外甥,李顯穆。”
“啊?怎麼會是李忠文公之子?”
鄭和堪稱大驚失色,這是個他萬萬沒想到的答案,畢竟他現在還記得當初李忠文公,身為當世聖人,不僅沒有因為他是個閹人而嫌棄他,反而親自勉勵他遠航萬里的盛功壯舉,說他必會因此而成就大業,青史留名,如同鑿穿西域的張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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