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是清楚,倘若這次不是對上了李顯穆,就算是英國公當面,這次他也無事。
對他這種受寵的外戚子弟而言,惹怒勳貴是最不需要擔心的!
站在南京這裡,他無所畏懼,包括魏國公和韓國公!
院中官吏聞言臉色又是一變,這可當真是神仙打架,卻不知二位國公會如何應對?
“二位的嘴臉變得可真是快啊。”
一道幽幽自屋中響起,聽著尚且有些清稚,明顯是個年歲不大的少年聲音。
這裡怎麼會有少年人?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聲音來處,但見屋中走出兩個小廝,而後將門拉開,緊接著從門中走出一個約十二三歲的少年郎來。
那少年郎頭上戴著束髮紫金冠,上嵌著美玉,眉間額上勒著抹額,束著五彩絲攢花結長穗宮絛,身上穿著銀紅大襖,渾身上下佩著東珠、寶玉、名鎖、護身符。
面若皎月之華,瞳若驕陽之光,縱然尚且年少,可眉眼間的俊逸、通身的氣派,竟有凜凜之意,一看便是出身豪貴之家的公子哥。
孫光宗早已被氣急,見到出言的竟然是個比他還小許多的少年,料想也不過是南京城中的膏粱子弟,當即怒聲道:“哪家的小屁孩,這裡豈有你說話的地方,叫你家大人來,豈敢!豈敢!”
他卻不曾看到,院中眾人皆露出驚疑之色,他們從不曾在南京見過這少年郎,最重要的是,如何會出現在這裡,難不成是那兩家公府家的公子不成?
那少年郎聞言卻哂然一笑,轉瞬又收斂起笑意,負手淡然道:“國舅爺可當真是貴人多忘事,這麼快忘了家父之語,竟然還要讓家父親自來自過問,家父若是到了南京,那國舅可就不能待在這裡了。”
這番話中的淡然以及底氣,清晰可聞,對眼前的國丈以及國舅,可謂是毫不在意,不由讓人心驚。
胡榮到底不是孫光宗這樣的紈絝子弟,見這少年郎竟然如此有底氣,當即心中凜然,本來想要開口,立時頓住,撇了一眼已然被徹底激怒的孫光宗,打定主意讓孫光宗去試探一番。
孫光宗早就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怒喝道:“在這南京城,縱然是魏國公和韓國公,也不能這樣和我說話,你爹是誰,我倒要看看,誰竟然如此狂妄!”
“小子李輔聖,家父世稱守正先生是也,忝為吏部尚書兼內閣首輔,國舅爺可知曉、記住了?”
李輔聖帶著一絲笑意緩緩將此言道出。
整片衙門院子好似被按下了暫停鍵,一瞬間萬籟俱寂,只剩下李輔聖的那句話在迴盪。
胡榮依舊保持著原先的神情,一動不動,只是眼底有些呆滯。
院中一眾衙門官吏,皆呆愣在當場,而後紛然震驚的望向那個少年郎,這竟然是守正公的嫡長子?
從京城千里迢迢來到了南京,難道是特意為國丈和國舅而來的嗎?
那今日這一幕幕,就非常正常了。
怕是守正公早就知道,胡榮和孫光宗來到南京之後,並不會悔改,才特意有了今日之事。
孫光宗心中只覺有些崩潰,他只是貪了些錢而已,李顯穆至於讓兒子千里迢迢的追殺過來嗎?
現在怎麼辦?
他心頭泛起一陣無力和畏懼,以及一股深深的對李顯穆的寒意。
這個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