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沒有回答。
他蹲下身將手掌貼在地面上，感受著那種從大地深處傳來的震動。那不是普通地震那種隨機的、無規律的震動——它帶著一種奇異的節奏感，彷彿某種巨大的脈動，或者沉重的腳步聲。
而且，它正在變得越來越強烈。
“所有人，趴下！抓緊地面！”史密斯大聲命令道。
隊員們紛紛趴倒在地，抓住一切可以固定的東西——岩石的稜角、帳篷的固定樁、彼此的手臂。
地面震動得越來越厲害，從輕微的顫抖變成了劇烈的搖晃，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在搖撼著整片大地。
照明燈開始劇烈晃動，投射出的光影在夜空中瘋狂地舞動著，將營地變成了一片光怪陸離的舞臺。帳篷在搖晃中發出痛苦的呻吟聲，固定樁開始鬆動，其中一頂帳篷在一聲撕裂般的聲響中轟然倒塌。
“穩住！穩住！”史密斯大聲喊道，但他的聲音幾乎被那越來越響的地鳴聲淹沒。
然後，裂縫出現了。
在營地邊緣大約二十米處，地面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那道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充套件著，從一條細縫變成了一道寬達數米的裂隙，向著營地的方向蔓延而來。裂縫的邊緣參差不齊，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碎裂的岩石和沙土簌簌地落入裂縫中，發出空洞的迴響。
“SHIT，這是發生超級地震了？”
“避開裂縫！向中間靠攏！”史密斯嘶吼道。
隊員們連滾帶爬地向營地中央聚集，躲避著那些不斷擴大的裂縫。又有幾道裂縫在營地周圍出現，將這片小小的區域分割成了一座孤島，彷彿大地正在他們腳下碎裂開來。
震動持續了大約三分鐘——但在所有人的感知中，那彷彿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然後，它開始逐漸減弱，地鳴聲慢慢低沉下去，地面的顫抖逐漸平息，裂縫也不再繼續擴充套件，幾分鐘後，終於一切恢復了平靜。
隊員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們渾身被冷汗浸透。
有人受了輕傷——在躲避裂縫時扭傷了腳踝，或者被飛濺的碎石劃破了防護服。但幸運的是，沒有人死亡，沒有人失蹤。
史密斯緩緩站起身，環顧四周。營地的照明燈有一半已經損壞或傾倒，剩餘的光線變得昏暗而斑駁。地面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縫，彷彿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將他們困在中央。
“傷亡報告！”他喊道。
“一號小組，全員安全！”
“二號小組，兩人輕傷，無重傷！”
“三號小組，全員安全！”
史密斯稍微鬆了一口氣。
他走到營地邊緣，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向那些裂縫——它們深不見底，彷彿通向地心的深淵。他撿起一塊石頭，扔進裂縫中，等了很久，才聽到一聲遙遠的、幾乎微不可聞的迴響。
“這些裂縫……太深了。”他低聲說道，眉頭緊鎖。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然後回頭，一瞬間他又猛地看向剛才自己眺望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