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克萊爾議長合上清單，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彷彿隨時會罷工。
他忽然想起了一個詞——售後繫結。
這是當年歐洲企業最擅長使用的商業模式之一。
以低價甚至虧損的價格出售主機裝置，然後透過高昂的後續維護、配件供應和技術服務費用，從客戶身上源源不斷地榨取利潤。當年他們用這一招對付過多少發展中國家？數都數不清了。而現在，這一招被用在了他們自己身上。
而且，用得比他們當年更加狠辣，更加徹底，但對比起來又顯得似乎龍國人比他們更高尚一些，因為他們當年可是賣的淘汰貨、二手貨！而龍國的技術對他們自己來說或許是淘汰的，但對於其他藍星國家來說，這簡直就是最先進的科技。。。
“議長先生……”一旁的秘書看到他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道，“您還好嗎？”
勒克萊爾議長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彷彿剛從戰場上倖存下來的虛弱：“這份清單……還有誰知道？”
“目前只有您和我看到。”秘書回答，“龍國方面希望我們在十個工作日內確認並付款。”
勒克萊爾議長再次閉上眼睛，感覺自己彷彿被架在火上烤。
三百億——加上之前的兩千億窟窿，他們已經為這支所謂的“第二監察艦隊”，揹負了超過兩千三百億的債務。而他們得到的，不過是幾艘二十多年前的老舊戰艦，以及一套被龍國工程師遠端監控的引擎系統。
他忽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衝動——他想把這份清單摔在龍國人的臉上，然後大聲告訴他們：“我們不修了！你們把那些換的配件再拆走吧！該死的吸血鬼！”
但他知道，他不能這麼做。
因為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已經投入了太多，已經在全球輿論面前把聲勢造得太大。如果現在放棄，歐洲大區將成為全人類的笑柄。
而且，那些引擎已經修好了，那些戰艦已經重新獲得了動力——他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通知各國元首，召開緊急會議。”勒克萊爾議長放下清單，聲音中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我們需要……討論一下這筆費用的分攤問題。”
緊急會議在當晚召開。
當勒克萊爾議長將那份天價清單展示給各國元首時，通訊頻道里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憤怒聲浪。
“三百億？！他們怎麼不去搶？！”
“一萬聯盟幣一天的差旅補貼？他們住的是皇宮嗎？！”
“這分明就是在敲詐！赤裸裸的敲詐！”
“我們不能付！絕對不能付！”
憤怒的聲浪此起彼伏，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聲浪逐漸平息了下來——因為他們都清楚，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龍國已經完成了修復工作，引擎已經重新啟動了，木已成舟。
如果他們拒絕付款，龍國完全可以透過技術手段遠端鎖定那些引擎系統——那些新版控制程式中，大機率已經被植入了遠端控制權限，到時候，他們的戰艦將再次變成一堆廢鐵，到時候恐怕龍國人更難請，或者又開出一份天價清單，這T誰哭去？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們沒有任何可以制約龍國的籌碼。在經濟上，他們依賴龍國的市場和投資；在技術上，他們依賴龍國的專利和授權；在軍事上，他們依賴龍國主導的聯盟保護。他們可以對這份天價清單表達憤怒，但他們無法拒絕付款。
“這……就是他們當年對付我們的手段。”一位年邁的元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苦澀的自嘲，“現在我們自己嚐到了這種滋味。
我突然想到龍國有句很深奧的話叫。。。天道好輪迴！”
通訊頻道里瞬間陷入了一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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