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恐懼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震撼交織在一起，讓他暫時忘記了卡住的腳踝和翻騰的胃，飛輪在駕駛員的操控下開始進行低速盤旋，機首的轉輪機槍持續噴吐著火舌。
機槍就如同一把死神的鐮刀，在衝鋒的詭怪潮水中劃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空白地帶。
“幹得漂亮！”
“是飛輪！我們的飛輪！”
地面上，目睹這一幕計程車兵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原本因久戰而疲憊、因強敵而緊繃的神經被這從天而降的強大火力瞬間注入了一針強心劑，儘管每個人都知道機槍不能長時間連續射擊，但這短暫的空中支援足以改變區域性態勢。
“趁現在反擊，把它們壓回去！”基層的班長們抓住機會聲嘶力竭地呼喊，士兵們鼓起勇氣，手中的步槍噴吐出更加密集的冰舌，甚至有人躍出掩體用手雷向混亂的敵群發起反衝鋒，一時間防線上的壓力大減，士氣也隨之高漲。
然而這片扭曲空間的天空，並不是人類的專屬領地。要知道，曾經那些世代的‘英靈’們即便沒有科技手段，透過魔法也能漂浮，可他們仍舊被壓著打，這證明詭怪們也有對付空中力量的手段。
幾乎在兩架飛輪開火暴露位置的瞬間，遠處空中那些如同巨大、畸形飛蛾般的詭怪就注意到了這兩個發出轟鳴和致命火光的鐵鳥。
它們震動著半透明的三角形翅膀，發出高頻刺耳的嘶鳴，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食腐禿鷲從各個方向匯聚而來，直直地撲向飛輪，它們的速度比看起來要快得多，飛行軌跡也飄忽不定。
“他媽的！是飛行種！數量太多了！”飛輪駕駛員透過機載小靈通向旁邊升起來沒多久的僚機示警，同時猛拉操縱桿試圖爬升高度並調整姿態。
機首機槍的射界只有前方大約一百二十度，面對從側後方乃至頭頂襲來的敵人無能為力，另一架飛輪也面臨著同樣的困境，雖然從理想狀態來說他們可以互相掩護，但實際操作中他們的武器很難在規避戰友的同時只攻擊友機臨近的目標，所以他們現在只能儘可能不讓那些東西靠近自己。
駕駛員一邊規避一邊用機首機槍向敢於從正面靠近的飛行詭怪射擊，那些東西雖然速度快且飛行軌跡很是詭異，但顯然防護能力不怎麼樣，機槍順利地擊落了兩三隻，但更多的怪物正迅速透過速度從正面或者視野盲區逼近。
“後座機槍，後座機槍需要人操作！”駕駛員對著後面吼道，既是透過小靈通提醒僚機，也是在告訴自己機艙裡那個臨時抓來的武器操作員。
他快速瞥了一眼後視鏡，看到澤尼還癱在武器操作員坐席上，臉色很是慘白，滿頭都是冷汗，嘴唇一直在打哆嗦，顯然還沒有擺脫困境。
“喂！後面那個你還被卡著嗎？”駕駛員一邊操縱飛輪做了一個緊急橫滾，躲開一隻俯衝撲來的飛行詭怪利爪，一邊頭也不回地大聲問道，飛輪的機動讓澤尼在座位上狠狠晃了一下，猛地撞在艙壁上，發出一聲悶哼。
“沒，沒事……不卡著了……”澤尼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的左腳腳踝處傳來鑽心的劇痛，剛才飛輪突然拔升的劇烈動作，加上他自己求生本能下的拼命掙扎，終於讓那隻卡住的腳脫了出來。
但代價是腳踝嚴重脫臼，可能還伴隨著骨裂，此刻那裡已經腫得像發麵饅頭，皮膚繃得發亮，顏色白中帶著青紫，稍微動一下就痛得他眼前發黑，冷汗浸透了他的內衣，疼痛也讓他的嘴唇乾裂失色。
駕駛員聽出了他聲音裡的極度痛苦，但現在顧不上了，幾隻飛行詭怪已經貼近，它們用鋒利的爪子劃過飛輪的金屬蒙皮，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同時也導致飛輪劇烈顛簸。
“聽著，現在情況緊急！天上那些鬼東西圍過來了，機首機槍打不到後面，你得去後艙操作後面那挺機槍！”駕駛員語速極快，幾乎是在吼叫“在你座位後面有個小艙門，推開進去就是機槍位，你能不能動？”
澤尼眼前陣陣發黑，劇痛和失血讓他感到陣陣眩暈，動？他現在連深呼吸都牽扯著腳踝的痛楚，但透過透明的艙蓋，他能看到側面和後方那些越來越近的、拍打著翅膀的猙獰影子，金屬被刮擦的聲音如同死神的指甲劃過棺材板。
他咬了咬牙，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也不知道是回應還是痛呼，他鬆開死死抓著座椅扶手的手，顫抖著去解身上那條胡亂扣上的安全帶，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帶來腳踝處撕裂般的痛苦，他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往下掉。
“快啊！它們要上來了！”駕駛員的聲音帶著焦灼，飛輪又做了一個急轉，澤尼的身體猛地歪向一邊，受傷的腳不小心撞在控制檯下方，他眼前一黑差點又暈過去，但這一撞反倒讓他藉著慣性，用未受傷的右腿和雙手勉強將自己從座位上撐了起來。
站起來的瞬間，腳踝處傳來的劇痛幾乎讓他跪倒，他死死咬住下唇，口中嚐到了血腥味。
‘不能倒下去……倒下去就完了……’他腦子裡只剩下這個念頭。
澤尼喘著粗氣，眼眶都在發紅，他的目光掃過座椅後方，那裡果然有一個不太起眼的圓形艙門把手，他伸出顫抖的手握住把手，用盡全身力氣擰動、拉開。
一個僅容一人爬過的狹窄通道出現在眼前，通道盡頭是另一個更小的有著握把的座位，座位前是一挺造型略顯不同、擁有雙聯槍管的機槍，槍口指向上方。
‘是……迅雷機槍？這造型沒見過啊。’澤尼的腦子裡閃過幾個模糊的印象。
他作為運輸隊司機常和軍隊打交道，見過普通的迅雷機槍，也偶爾聽人說起過飛輪上裝備的更強火力，這後座機槍看起來比普通迅雷機槍更加的粗壯，但他覺得操作方式應該大同小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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