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幾秒鐘後，那被清空的區域就被後方更洶湧的‘潮水’瞬間填滿。
他們手中的武器雖然五花八門，表現出來的攻擊樣式也是多種多樣，但是其實那都是表象，根源裡其實都是同一類攻擊的不同表現而已。
詭怪們沒有恐懼沒有退縮，沒有因為同伴成片死亡而產生絲毫遲疑，它們只是前進，踐踏著同類的殘骸，以完全不符合生物本能的無畏姿態繼續湧來，數量多到令人絕望。
火力持續傾瀉，延緩著黑色潮水的推進速度不斷削減其厚度，但防線與潮水之間的距離仍在無可阻擋地縮短，終於，第一批速度最快的、形如獵犬卻長著骨刺和複眼的詭怪嚎叫著撲到了陣線前。
“準備近戰！”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吃飯了，下一刻，冰冷的金屬與溫熱的血肉碰撞在一起。
身穿鎧甲的英靈戰士怒吼著，揮動巨劍將撲來的詭怪斬成兩段，獸人狂戰士揮舞著戰斧，在怪群中掀起血雨腥風，那些植物人英靈則揮舞著藤鞭或木質巨錘，攻擊中往往帶著麻痺或纏繞的效果。
英靈們的戰鬥技藝精湛無比，往往能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殺傷，相比之下詭怪的進攻大多依靠本能、蠻力和數量，顯得雜亂無章。
然而數量差距太大了。
往往一個英靈戰士剛砍翻三頭詭怪，就被側翼撲來的另外兩頭咬住手臂或腿腳，每倒下一次，他或她手中的武器光芒就會黯淡幾分，身形也會變得模糊，最終化為點點微光，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再也無法從黑土中‘復甦’。
損失一個就少一個，雖然表空間每天都有忠勇之士犧牲，他們的靈魂有可能來到此界，成為新的守夜人，但表空間的戰爭又不是時刻都在發生，死亡也只是偶有發生。
而在這永恆的裡空間戰場，戰鬥的頻度和烈度遠遠超過了新英靈的補充速度，此消彼長的天平正在緩慢向著絕望的一端傾斜。
特魯圖瓦站在飛起的魔毯上，望著下方慘烈而沉默的廝殺，望著那彷彿永無止境的黑色潮水，蒼老的眼中映照著爆炸的火光，也映照著深不見底的疲憊，以及那絲剛剛萌芽、卻不知能否存活下去的微弱期待。
抵抗在沉默與嘶吼中艱難地進行著，英靈的陣線如同一道不斷被黑色浪濤拍擊的堤壩，看似搖搖欲墜卻始終頑強地釘在原地。
一名身披鎖子甲、手持塔盾和釘頭錘的人類戰士，怒吼著將一頭形似巨狼但佈滿骨刺的詭怪砸翻在地，他還沒來得及補上致命一擊，側後方另一隻多足爬行怪物的鋒利節肢就刺穿了他的大腿。
戰士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塔盾勉強擋住接下來的撕咬，旁邊兩名手持彎刀的精靈立刻撲來，刀光閃爍之間將偷襲的怪物肢解。
另一名穿著板甲的獸人戰士趁機拽住受傷同伴的臂甲，將他猛地向後拖出戰團，那名戰士被迅速拖到後方相對安全處後，利用英靈的特性修復自身，以期儘快重返前線。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幸運，稍遠處，一名穿著皮甲、使用雙手大劍的蜥蜴人勇士剛剛斬斷一頭詭怪的脖頸，就被三隻形如巨鼠的怪物撲倒。
他奮力揮劍劈死一隻，卻被另外兩隻死死咬住喉嚨和腹部，附近的同伴試圖救援卻被更多的詭怪纏住，短短幾秒鐘，那名蜥蜴人勇士的身影便徹底被怪物淹沒，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在空氣中，再也沒有重現。
戰鬥的慘烈無聲地蔓延，戰線各處都在上演著類似的場景，幸好詭怪的攻擊模式似乎相對單一，主要是近身撲殺和少數空中單位的俯衝。
它們沒有複雜的遠端齊射，也沒有潛入地下發動突襲的跡象，偶爾有飛行詭怪試圖從空中掠過防線，也會被後方那些手持長矛或弓弩的英靈用精準的光矛或魔法箭矢擊落，如果不是如此，英靈們的傷亡恐怕會成倍增加。
戰況異常焦灼，黑色的怪物海洋彷彿永無止境，一次次拍打著英靈用身軀和意志構築的堤岸，每一次衝擊堤岸都會出現缺口，損失掉一部分‘砂石’，但很快又有新的力量從後方那座沉默的巨城中‘生長’出來，然後填補上去，將缺口死死堵住。
高牆般的防線在震顫，在磨損，卻始終屹立不倒，將那毀滅的‘海嘯’死死釘在城牆之外不得寸進，然而這種消耗是肉眼可見的，英靈消散的微光比從城中重新走出的身影更多，戰鬥越來越慘烈，許多英靈眼見局勢艱難，打法也變得更加狂野和不顧一切。
一個身高近三米、頭頂彎曲巨角的角牛人英靈咆哮著，將手中的粗大火箭筒像掄動一根巨型鐵錘般，狠狠砸向一頭比他還要高大的、甲殼厚重的詭怪。
‘砰！’沉悶的撞擊聲中甲殼碎裂，怪物踉蹌後退，角牛人毫不停歇，繼續揮舞著這沉重的‘鈍器’在怪群中橫衝直撞。
幾名竹人英靈彼此配合默契，他們用靈活堅韌的藤蔓狀肢體纏繞限制住幾頭敏捷的詭怪，其他同伴則趁機用手中的長矛或乾脆用自己鋒利的肢體尖端狠狠刺穿怪物的要害。
相比之下，那些排列成密集陣型、進行傳統騎兵衝鋒的騎士，或是那些或蹲或站、以各種槍進行射擊計程車兵，他們的戰鬥方式反而顯得正常甚至有些‘古典’起來，遠不如角牛人或竹人那般視覺衝擊力強。
誰也無法否認所有英靈的英勇與犧牲，但所有人都能看出，這條防線承受的壓力已經接近極限，他們需要幫助，哪怕只是一點點喘息之機。
這份幫助很快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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