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越來越近，已經逼近一號裝甲列車魔導炮的理論最遠射程邊緣。
軌道列車有獨立的指揮鏈，不受卡爾直接管轄。但一號裝甲列車的車長埃爾溫還是透過小靈通接通了指揮部。
“卡爾指揮，目標即將進入射程，我部準備接敵。”
“明白！”卡爾此刻的回覆聲音卻相當平靜“按計劃執行，列科，你們務必……配合好他們。”
他補充道，目光投向列車方向，顯然這話是給同在一號裝甲列車一號車廂的列科他們說的。
為什麼裝甲營的王牌車長列科此刻會在裝甲列車上？這源於雙方的交流學習。
裝甲列車上裝備的魔導炮的操作原理和火控系統與裝甲車上的主炮高度相似，為了儘快形成戰鬥力，裝甲列車部隊邀請經驗豐富的裝甲兵進行指導。
而作為戰場上戰功最卓著的馬克裝甲連隊自然成為了他們的首選，馬克直接指派了麾下最精銳的列科小隊登車指導，誰曾想指導課程還沒結束，就遭遇了這前所未有的危機。
埃爾溫站在一號裝甲列車的車頭指揮艙內，透過加強過的觀察窗看著那急速逼近的黑色山脈，那視覺衝擊力遠超任何訓練或想象，
血紅的巨眼，每一隻都比他整個人還要大，裡面翻騰的惡意幾乎要溢位，他感到喉嚨有些發乾，心跳如擂鼓。
埃爾溫掃了一眼車廂內，炮手位、機槍位、觀測位……一張張年輕的面孔上寫滿了緊張甚至恐懼，他們大多是剛完成訓練的新兵，真正經歷過殘酷戰火的老兵屈指可數。
他深吸一口氣，抓起身旁的車內通話器，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有力“聽著，兄弟們，我知道你們在怕，其實我也怕，外面那東西，看一眼都讓人覺得腿軟。”
他頓了頓“但我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當英雄，是為了守住這條線，守住我們身後的營地，守住連通兩個世界的希望，我們腳下是帝國最堅固的鋼鐵，手裡是霍爾普最鋒利的矛，記住訓練的內容，相信你身邊的戰友！也請相信我！”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裝置傳到每個戰鬥崗位，稍稍撫平了一些顫抖，但不得不承認恐懼仍然存在，就如同冰冷的黏液附著在每個人心頭。
列科車組所在的一號車廂氣氛也不怎麼好，列車炮手是個年輕小夥子，他此刻的臉色慘白，放在操控杆上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額頭上全是冷汗，他看著瞄準鏡裡那越來越大的恐怖身影，呼吸變得急促。
德爾看著這個年輕的炮手，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那個在第一次面對活死人大潮時嚇得幾乎按不下開炮鈕、大腦一片空空的自己，不堪回首的怯懦記憶一閃而過。
沒有猶豫，德爾一步跨到炮手座位旁，拍了拍那年輕人的肩膀大聲喊道“讓我來！你去後面看著我怎麼做！”
列科愣了愣，而後看向德爾。
德爾的眼神里只有一種經歷過生死而沉澱下來的沉穩和決絕。
列科明白了，他轉頭看向車廂內的埃爾溫，咧嘴扯出一個算不上好看的笑容“埃爾溫！讓我們王牌車組露一手！給這些新兵蛋子看看什麼叫做指哪打哪！”
他的話帶著幾分吹噓和壯膽的味道，但在這種壓抑到極點的氣氛下卻意外地起到了一絲振奮作用，幾個年輕士兵偷偷看了過來，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
埃爾溫略一權衡後隨即點頭“批准德爾接替主炮手！列科車長，請你協助觀測和指揮！”
德爾身旁的那年輕炮手如蒙大赦，連忙點頭讓開位置，眼裡充滿了感激和羞愧。
“得令！”列科立刻進入角色，躥到炮塔側面的備用觀測鏡前，同時對著後面喊道“魏富！你小子駕駛員沒用了就去當聯絡員，盯緊蔡司那邊，還有後面二號裝甲列車的傑克他們！別亂打一氣，拿出咱們的看家本事來！”
“明白！”魏富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迅速接過了與友鄰車廂的小靈通通訊線路。
幾乎同時，另一節車廂也發生了類似情況，同樣緊張失措的炮手被蔡司車組的炮手取代，蔡司本人也嚷嚷著“讓開讓開，看老子給你們表演個一發入魂！”接管了觀測協調。
“目標進入有效射程！”列車的觀測員聲嘶力竭地聲音傳來。
埃爾溫感覺血液衝上頭頂，他對著小靈通用盡全身力氣命令道“目標已確認，目視清晰，全員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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