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普領霍爾普城,研究院主樓。
歐瑞克步履匆匆地穿過寬闊明亮的大廳,徑直走向通往高層的通道,他需要立刻找到智慧之書,瞭解它是否從浩瀚的知識庫中檢索到任何關於‘精神侵蝕’、‘群體狂躁’或類似現象的歷史記錄或理論。
他先去了智慧之書通常喜歡待的古代文獻分析站,結果這裡並沒有它的蹤跡,詢問了一名路過研究員,他才得知那本聒噪的金屬書這會兒在差分機研究站樓層。
歐瑞克轉身走向大樓中央的垂直魔梯。
這個世界原本就存在類似電梯的魔法造物,叫做‘附魔樓梯’,本質上那就是一段可以整體垂直移動的石質臺階,無人使用時它會停留在某個特定樓層,當有人需要時,用特定魔法‘召喚’,它就會移動到召喚者所在的樓層接人,上去後會自動將人帶到目標樓層。
這東西原理不錯,但有兩個致命缺點。
一是安全性極差,無論是移動的樓梯本身還是各樓層的等候口,都完全沒有護欄之類的防護措施,因為魔法構型不允許這麼做,因此失足墜落是屢見不鮮,導致法師塔之類的高層建築儘管有需求,也寧願使用更慢但更安全的方法。
二是使用門檻高,召喚它需要使用者具有一定程度的魔法造詣,完全沒有物理按鍵或拉繩之類的設計,對魔法初學者和普通人極不友好。
不過研究院使用的這個不一樣,這是研究院大樓建設起來之初立項的‘魔梯’專案,其實就是歐瑞克根據自己另一個世界的記憶,提出電梯的基本概念和安全性要求,為此還專門在樓裡留了空間為未來安裝做準備。
研究院的那幫天才研究員們自己就發散思維,設計出了好幾種型號:有載客的、載貨的、緊急情況使用的直達梯等等,要不是歐瑞克當初嚴厲禁止,他們甚至還想搞一個‘子爵與院長專屬豪華版’,哎,特權思想真是害死人。
歐瑞克搖搖頭,走進標有載客字樣的金屬門廂,魔梯廂裡面乾淨整潔,側壁有數字按鈕和樓層指示,他按下目標樓層的按鈕,輕微的失重感傳來,魔梯平穩上升,比起那個危險的附魔樓梯,這玩意確實安全可靠多了。
來到差分機研究站所在的樓層,門一開,熟悉的景象映入眼簾。
寬闊的走廊裡乾淨整潔,能看到幾個研究員在往同一個方向走,看起來活躍得很,只是少了妙麗、魯伯特和丹尼爾這‘三人組’活躍的身影,他們仨還在主持帝國研究院的搬遷與研究工作呢。
歐瑞克從剛才就注意到遠處差分機主工作室門口聚集著一大幫研究員,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看,氣氛似乎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他走過去,拍了拍靠後一位年輕女研究員的肩膀,低聲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那女研究員頭也不回,下意識地回答“是防禦塔最新的核心結構的簡易符文替換方案的最終驗算!巴貝奇站長和吉米院長都在裡面盯著呢,結果馬上要……呃?!”
她說到一半,忽然覺得聲音有點耳熟,猛地回頭,看到是歐瑞克嚇了一跳,趕緊行禮“子、子爵大人!您怎麼來了?”她這一聲驚呼,前面聚著的人群也紛紛回過頭,看到歐瑞克後,紛紛讓開了一條路。
歐瑞克對他們點點頭,沿著讓出的通道走到工作室門口。
裡面空間很大,最顯眼的就是那一排排佈滿按鈕和拉桿的操作檯,其中側面有一排位置最特殊,差分機站的站長巴貝奇和院長吉米正並肩站在這排特殊的操作檯前,神情專注地盯著輸出端。
他們旁邊還站著一位相貌英俊、氣質沉穩的年輕助手,歐瑞克記得他叫……迪戈裡?而半空中,一本厚重的金屬書正懸浮著,書頁無風自動,發出輕微的嘩啦聲,正是那本智慧之書。
似乎是感應到歐瑞克的到來,智慧之書‘轉過頭’,咳,確切說是將封面對準了門口的方向打了個招呼“呦?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歐瑞克沒理會它的調侃,直接問道“結果怎麼樣?算出來了嗎?”
智慧之書雖然封皮上沒有表情,但語氣卻活靈活現地傳達出一種‘跟傻子說話’的感覺“才剛開始測試好吧,還沒出最終結果呢!你沒看這麼多人都等著呢?要是有結果了能是現在這個大家乾瞪眼的樣子?”
歐瑞克被噎了一下,表情有點尷尬,他乾咳一聲,直接上前,雙手把那本還在空中晃悠的金屬書給‘捧’了下來,然後對巴貝奇、吉米和那位年輕助手說道“我找它有點急事,你們先看著,有結果了告訴我。”
吉米院長忍著笑點了點頭,巴貝奇站長則擺了擺手,示意他自便,眼睛都沒離開差分機的輸出口。
智慧之書在歐瑞克手裡不滿地嚷嚷起來“哎哎哎!別啊!放我下來!這專案我可是幫了大忙的,那套簡化符文邏輯怎麼搞的方法還是我提議的呢!你得讓我看完結果啊!萬一錯了多丟書的臉!”
歐瑞克不理它的抗議,捧著書,在那位迫不及待想回去等結果的女研究員引領下,快步走進了旁邊一間空閒的小研究室,而後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大部分噪音。
他把智慧之書放在房間中央的桌子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而後看著它“我發現你現在廢話特別多啊,跟剛來的時候那會兒完全不一樣,而且你現在怎麼不自稱‘諾琺’了?你不是一直糾結這個嗎?”
智慧之書在桌面上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坐’得更穩當些,用一種聽起來頗為灑脫,當然也可以說是破罐破摔的語氣說道“我算是想明白了,反正我現在這樣,跟我的本體也聯絡不上,能力也大打折扣,死磕那個名字也沒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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