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玄與丹朱那兩個冒失的傢伙，居然也接下了「火種」計劃，成了下一世代的先行者……但願她們別再捅出什麼亂子。”
第十二次崩壞後，梅比烏斯便將那對姐妹趕出了自己的實驗室。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她接下來要做的事。
基地最深處的機房，冷光如潮水般漫過金屬地面。這裡是逐火之蛾最後的超級人工智慧——普羅米修斯17號的核心所在。淡藍色的全息人影在中央浮現，機械的聲線不帶一絲波瀾：“梅比烏斯博士，距離終焉律者降臨還有五小時四十一分十二秒，請立即進入萬物休眠系統。”
“17號，按你的計算，終焉降臨後，地球要過多久，才能讓萬物休眠中的人甦醒？”梅比烏斯的指尖劃過冰冷的控制檯，留下一道淺痕。
“根據月球觀測資料，終焉滅世會引發時間逆轉，除配備第五神之鍵、可維持絕對零度的基地外，其餘區域的復甦週期約為五萬年。”
（關於終焉的滅世操作有好多版本，我隨便挑了一版。）
“五萬年嗎……太久了。”她輕聲道，綠髮垂落肩頭，遮住了眼底的偏執。
“更正，萬物休眠中無思維活動，對休眠者而言，五萬年不過一瞬。”
“不，17號，我所說的‘久’，並非熬不住的漫長。”梅比烏斯抬眼，目光穿透機房的合金壁，彷彿望向了遙遠的星海，“對我們而言是睜眼閉眼，對宇宙來說，卻不會為誰停下腳步。我還有未竟之事，五萬年，太長了。”
“博士是要拒絕成為先行者？”
“沒錯，我本來也沒有接下火種計劃。”她轉身，衣袂掃過地面，帶起一陣氣流，“我有別的法子躲開終焉。先走了，祝你任務順利。”
她自然清楚17號接下來的使命——畢竟聖痕計劃本就是她親手設計。與其在休眠中等待五萬年，不如主動去尋找破局之道。
“博士，基地外尚有一人未進入休眠倉。若其目的不明，建議您立即將其帶回。”17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知道了。”梅比烏斯頷首，推門而出。
厚重的合金大門緩緩開啟，表面佈滿深淺不一的凹陷，那是無數次崩壞獸潮衝擊的痕跡。曾幾何時，這裡殺聲震天，崩壞獸如潮水般湧來，殺不盡，滅不絕。可現在，因終焉律者誕生的虹吸效應，地球上的崩壞能已被抽乾，所有崩壞側生物盡數消散。
此刻的地球，安靜得可怕。沒有風嘯，沒有蟲鳴，連生命的氣息都已斷絕。
不……並非全然斷絕。
一陣歌聲順著廢土的風飄來，悅耳，卻帶著蝕骨的悽美，像殘陽下最後一朵凋零的花。
“伊甸。”梅比烏斯念出歌者的名字，循著聲音走去。
歌聲越來越清晰，穿過死寂的街巷，繞過傾頹的樓宇，最終落在一片開闊的廢墟上。暗紅長裙的女子靜立其間，身前放著一臺老式唱片機，黑膠唱片在緩緩轉動，唱針劃過，流出哀婉的旋律。
“梅比烏斯博士，我的朋友，你來了。”伊甸沒有回頭，僅憑腳步聲便辨出了來人。
“不去休眠倉？凱文他們想必還想在新世代聽你的歌。”梅比烏斯站在她身後，語氣依舊淡漠，卻少了幾分平日的尖銳。
“我的時代，早已結束在澳洲的那場大火裡了。”伊甸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死亡的不只是我們的文明，還有……支撐我活下去的東西。”
“別拿‘與文明陪葬’當藉口。”梅比烏斯打斷她，目光銳利如刀，“你不過是想跟著愛莉希雅一起死罷了。若不是她，你在澳洲大火後就該自我了結了。”
伊甸笑了，沒有反駁，只是輕輕點頭：“你說得對。自那以後，愛莉便是我活著的意義。如今她隨這個文明離去，我也該……”
“她沒死。”梅比烏斯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葉初也沒死。他給愛莉希雅的信裡寫了‘未來再見’，以那個女人的性子，怎會捨得真的離開？”
伊甸愣住了。她加入逐火之蛾時，葉初早已逝去，對那段過往知之甚少。但她清楚愛莉希雅對葉初的感情——生前朦朧剋制，死後卻成了無法割捨的執念。
那場宴會後，愛莉希雅卸下所有責任，化作星光離去，可那份執念，未必會隨肉體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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