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一個前半生都在痛苦和孤獨裡打轉的理型,現在過得好不好?當然滿意。能每天看到布洛妮婭,能和你在夢裡一起度過,能像現在這樣,坐在房簷上看山風拂過樹梢……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
葉初的心頭鬆了些,卻又被一層淡淡的憂慮籠罩。他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巒,嘆了口氣:“那就好。”
“你好像有心事。”米絲忒琳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是不是太累了?”
葉初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可能吧。最近一直在想第九律者的事。”
“律者?”米絲忒琳有些意外。在她看來,葉初把大崩壞壓制得極好,前幾個律者都處理得遊刃有餘,幾乎沒掀起什麼風浪。
“難道你還沒找到合適的素體?”
“不只是素體的問題。”葉初的聲音沉了下來,“還有第九律者本身。祂是巖之律者,能操控引力,前文明最繁華的穆大陸,就是毀於祂創造的擬似黑洞。一旦處理不好,後果不堪設想。”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疲憊:“說起來,解凍程凌霜和素裳,還有這次來討伐蚩尤……其實都有點想給自己找點事做,轉移下注意力。關於巖之律者,我至今沒想出穩妥的法子。”
米絲忒琳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山風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也吹散了葉初話語裡的沉重。
“你啊。”她伸手,輕輕拍了拍葉初的肩膀,默默用精神力撫平他的心緒。
“神州不是有句古話嗎?船到橋頭自然直。前幾個律者你都處理得那麼漂亮,第九律者也一定有辦法。實在不行,不是還有大家嗎?你們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葉初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心裡的鬱結忽然散了些。
他笑了笑,點頭道:“你說得對。是我想多了。”
……
眾人合力掃去了院中的青苔,擦淨了廊柱上的汙漬,連老槐樹的枝椏都修剪了一番。
夕陽西下時,道館重新透出幾分生氣,石桌上擺上了剛煮好的熱茶,嫋嫋的水汽在暮色裡氤氳開來。
“時間不早了,今晚就在這裡歇腳吧,明天再去九幽。”符華提議道,眾人都沒有異議。
葉初從房簷上跳下來時,正好看到李素裳在給程凌霜講五百年後的一些新鮮事,程立雪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
蒼玄之書則纏著符華,要她講當年她不在了以後的故事。
希兒正幫米絲忒琳的本體遞著毛巾,兩人小聲說著什麼,不時笑出聲來。
葉初還記得五百年前符華還時不時會去巡視那裡,比如太虛七劍的首徒,林朝雨的家族就是因為妄圖破壞封印被符華滅族的。
……
第二天清晨,眾人收拾妥當,朝著九幽出發。
一路無話,直到抵達那片瀕海的崖邊。
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撲面而來,捲起符華墨色的長髮。
她站在崖邊,望著腳下波濤洶湧的海面,眼神悠遠。
五百年了,她終於再次踏上這片土地——這裡是她五千年前失去摯友的地方,也是蚩尤被封印的起點。
“就從這裡下去吧。”符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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