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閻解成嚥了口唾沫,扭頭看向閻埠貴,聲音都帶著顫:“爸…這老三…”
閻埠貴重重嘆了口氣,把煙鍋子往炕沿上磕了磕,菸灰簌簌落下:“看走眼了…真是看走眼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自認把幾個孩子的性子摸得透透的,沒成想,這老三藏得這麼深。一個半大的小學生,心思居然這麼重,連朝夕相處的自家人都沒瞧出來。
他瞥了眼閻解成,心裡頭暗自嘀咕:還是老大省心,傻是傻了點,憨直,好拿捏。
閻母捂著胸口,好半天才緩過神,眉頭緊鎖:“這孩子氣性怎麼這麼大,以前他可不是這樣的,打小就跟個小大人似的,懂事得很。”
“懂事?”閻解成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不屑,“那是裝的!要不你們怎麼老偏向他?還不就是瞅著他聽話、學習好,能給你們長臉?”
他說著,目光掃過旁邊隔開的小隔間,外面吵得天翻地覆,老四閻解娣居然還在裡頭呼呼大睡,半點沒被驚動。
“瑪德,好事怎麼全落她頭上了。”閻解成暗自啐了一口。
港城他也想去。
不說別的,單是聽說那邊的繁華,姑娘們穿著清爽的花襯衫、短裙,就夠讓他心癢癢的。
他甚至盤算過,真要是去了港城,一定要拼命幹活發大財,到時候院裡誰還敢看不起他?
二大爺那副官腔、許大茂的陰陽怪氣、傻柱的得瑟勁兒,不就是當了個股長、掌了個破勺,到時候他賺得盆滿缽滿,看誰還敢拿鼻孔看人。
“行了,少說兩句。”閻埠貴磕了磕煙鍋子,起身下炕,“我去瞧瞧,別真鬧出什麼事來。”
他心裡實在沒底,中院那邊半天沒動靜,這小子別是鑽了牛角尖,跟人起衝突了吧?
“我也去…”閻母剛要起身,就被閻埠貴按了回去。
“用不著,”他攏了攏衣襟,“兩個兔崽子能翻出什麼浪,我去去就回。”
披了件打補丁的大衣,蹬上布鞋,閻埠貴慢悠悠往中院走。剛出屋門,就聽見中院傳來吵嚷聲,他心裡一緊,步子頓時加快了。
中院
閻解放剛躺下,想起門還沒閂,正打算起身,“哐當”一聲,風門被猛地撞開,閻解曠像頭小豹子似的衝了進來,眼睛瞪得溜圓。
“我要去港城!”
閻解放一愣,藉著窗欞透進來的月光低頭看去,老三小臉漲得通紅,眼神里竟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
他心裡直犯嘀咕:就因為白天那把水果糖?這心眼也太小了。
可再一琢磨,不對,八成是剛才在屋裡,他跟媽那番話被這小子聽了去,要不就是閻母回去瞎叨叨。
想到這兒,閻解放忍不住氣笑了,就因為帶老四不帶他,就記恨上了,記恨也就罷了,還敢跑到這兒來撒野,真當他這個二哥是軟柿子?
記恨也就算了,還特麼想跟著他去港城,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別到時候,自己的好心沒得到好報,還給自己找了個“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