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卿猛踩油門，車子在港島蜿蜒的山道上疾馳，海風捲著鹹腥氣撲在車窗上。
等車子停在旺角街口時，抬腕看錶，竟足足跑了一個半小時。
推開門進了客廳，嗆人的煙味撲面而來，煙霧繚繞。
菸灰缸裡的菸蒂堆成了小山，婁賀軍和許家行正悶頭抽菸，
聽見動靜，兩人猛地站起身，頭髮亂得像雞窩，眼底佈滿血絲。
“怎麼樣，他怎麼說的。”婁賀軍往前一步，聲音裡滿是急切。
蘇婉卿脫了外套：“我根本沒來得及開口，只把東西送了過去，話裡話外的意思，他應該清楚我們想要什麼。”
那些話句句都裹著威脅，蘇婉卿篤定閻解放聽得懂。
聰明人之間的交鋒，從不需要把話說透，點到為止的試探，一旦說破，便是魚死網破了。
她定了定神，將在淺水灣和閻解放的對話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末了又添了幾句自己的解讀。
話音落下，客廳裡靜得可怕，只有菸頭燃盡的噼啪聲，她抬眼望去，婁賀軍和許家行的拳頭都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艹！給臉不要臉的東西！”許家行率先爆了粗口。
“閉嘴！”婁賀軍沉喝一聲，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
許家行梗著脖子瞪他：“哥！姓閻的都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你還能忍？”
忍？怎麼忍？許家行胸腔裡的火氣直往上湧，恨不得現在就搞死對方。
他們都躲到港城來了，像喪家之犬一樣夾著尾巴做人，可那些人還是不肯放過，分明是要把他們往絕路上逼。
想當年，三家在四九城何等風光，呼風喚雨，哪個見了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爺。
如今虎落平陽，連一條看門狗都敢隨意欺辱，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婁賀軍閉了閉眼，緊握的拳頭驟然鬆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回沙發上，
雙手死死抓著髮根，指縫間露出的眼睛裡，滿是不甘和絕望。
“忍不下去也得忍，你嫂子說得對，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們能怎麼辦？”
“問題就出在閻解放身上！”
許家行咬牙切齒，“這孫賊就是故意的，故意接近我們，還假惺惺地幫小娥，我們還傻呵呵地感激他，從頭到尾都是個套。”
他們千算萬算，沒算到閻解放這麼陰險狡詐，居然用這種法子，悄無聲息地摸透了他們的藏身地。
估計這段時間，他們早就被盯上了，連幹了什麼都被查清楚了，他們居然一點沒察覺。
婁賀軍喉間滾過一聲悶哼，眼底閃過一絲後怕。
閻解放遲遲沒有動手，恐怕是衝著密庫的鑰匙來的。
好在他留了個心眼，鑰匙沒帶在身上，這是眼下唯一值得慶幸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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