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狠勁:
“我傳道十幾年,讓他們信聖母瑪利亞,他們不一定全信。可我讓他們出頭,你問問他們,去不去!”
“去!!!”
一聲齊整、粗啞、帶著火氣的大吼,猛地炸在巷子裡。
這就是當年港城最底層的規矩,不靠政府,不靠天,不靠警察,只靠街坊鄰里。
大家都是苦水裡泡大的,誰都有揭不開鍋的時候,你幫我一把,我扶你一下,只有抱團,才能活下去。
越是窮的地方,人情味越重,也越狠。
平日裡或許也會為一點柴米油鹽計較,可一旦外人欺負到自己人頭上,整條街都會瞬間擰成一股繩。
更何況,善牧修女院這些年,真心實意幫過這條街太多人。
收留棄嬰、接濟窮人、給口熱水、給片遮雨的地方……這份情,街坊們都記在心裡。
就算齊妍麗不夠格,可老院長留下的人情就夠眾人幫襯一把了。
閻解放站在一旁,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港城的老街,有時候真像內陸的一個村子。
平時各過各的,可一旦“村裡人”被欺負,所有人都會站出來。
豬仔被這幾百號人的氣勢壓得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看了看身後只跟著兩個跟班,再看一眼對面黑壓壓的人群,氣焰瞬間洩了大半。
“看什麼看!滾啊!”
不知誰先吼了一聲。
整條街立刻跟著炸了:
“滾!趕緊滾!”
“以後再也不去你那兒買東西,缺斤短兩,黑心爛肺。”
“八兩當一斤賣,遲早關門大吉!”
謾罵、嘲諷、唾棄聲此起彼伏。
豬仔那張胖臉氣得通紅,卻半點辦法都沒有。
真打起來,他這幾個人不夠人家塞牙縫。
就這麼灰溜溜走了,又實在太沒面子。
他只能硬著頭皮,放了一句最沒出息的狠話:
“你們等著!我還會回來的!”
說完,帶著手下狼狽地逃了,只留下幾袋原本要送的米,丟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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