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一行人興致勃勃出海,圖的是安安靜靜海釣散心,吹吹海風、甩甩魚竿,圖個清閒自在。
可誰能想到,半道被礁石縫裡的鮑魚珠勾走了魂,一群人徹底忘了初衷,硬生生在灘塗礁石上趕海挖貝,折騰了整整一天。
好在忙活不算白費,戰果實打實喜人。
何佳涵手氣穩,前後開出三顆;閻解娣蹦蹦跳跳跟著湊熱鬧,也撿漏開出兩顆;霍老二兩口子踏實肯幹,合力摸出兩顆;剩下幾人零零散散,也各有收穫,或多或少都見了珠。
唯獨何成仁那小子,運氣好得簡直不像話,一個人就開出四顆,看得旁人眼熱不已。
但小夥子心性敞亮,半點不藏私。瞧著身邊幾個年紀小的弟弟妹妹一無所獲,眼巴巴望著,他自己只留了一顆最合心意的,剩下三顆全部分了出去。
眾人看在眼裡,對他越發讚賞,原本還想著自己留著的人,也紛紛把手裡多餘的珠子拿出來,你一顆我一顆地分。
這麼一來,人人都有份,熱熱鬧鬧,和和氣氣。
忙活一整天,好歹人手一顆鮑魚珠,不算白來一趟,個個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意。
這天魚沒釣上幾條,可撈上來的鮑魚堆得滿滿當當,大的小的,肥嫩飽滿,多到根本吃不完。
晚上游艇上直接開了一場熱熱鬧鬧的鮑魚宴,清蒸、紅燒、煲湯,鮮香四溢,一群人吃得滿嘴流油,盡興而歸,這才陸續散場。
等閻解放陪著何正業回到家門口時,夜色已經沉了下來。
丈母孃薛盈早就站在門口翹首以盼,路燈把她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望眼欲穿的模樣,一看就等了許久。
不等薛盈開口唸叨半句,何正業先上前一步,臉上帶著幾分難得的靦腆與溫柔,像變戲法似的,從兜裡輕輕掏出一顆圓潤透亮的鮑魚珠,遞到她面前。
“阿盈,跟著我這麼多年,都是我沒本事,讓你跟著受苦了。”
一句話,說得平平淡淡,卻藏了半輩子的溫柔與虧欠。
薛盈當場就紅了眼,又是哭又是笑,伸手輕輕捶了他一下,隨即撲進他懷裡,緊緊抱著不撒手。
就在家門口,也不管旁人會不會看見,半生的風雨與安穩,都揉在這一個擁抱裡。
一旁的閻解放看在眼裡,悄悄握緊了身邊何佳涵的手,心裡一陣感慨。
他們這一代人的感情,沒有那麼多花裡胡哨的甜言蜜語,沒有昂貴的禮物與排場,可一句貼心話、一顆小小的珠子,就能讓人心頭髮燙。
那樣的愛情樸素、踏實、沉甸甸,彌足珍貴。
只可惜,到了後世,太多東西被慾望攪得渾濁,連愛情都被玷汙得變了模樣。
“我們走吧,別打擾他們。”
閻解放輕聲說了一句,兩人輕手輕腳,沒有打擾這對相濡以沫的老夫老妻,驅車融進沉沉夜色裡。
回城的路上,閻解娣乖乖窩在何佳涵懷裡,小眉頭皺著,一臉天真地仰起頭。
“嫂子,阿姨剛才為什麼哭呀?是不是何叔欺負她了?”
閻解放與何佳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哭笑不得。
這種事,對一個半大不小的小丫頭來說,實在太難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