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好在成家豪一行人也在現場,他們都是懂分寸、知輕重的人,真要是出了什麼亂子,也有他們出面兜底扛著,更何況眼下這場鬧劇,說到底也沒鬧出什麼不可收拾的大亂子。
再者說,仲孝文所在的社團,和督查室本就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關係,雙方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彼此知根知底。
社團每個月都會按規矩往督查室“送孝敬、發好處”,兩邊早就形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督查室裡有頭有臉的人物,社團裡的核心成員也都認得,
今天這點小摩擦,根本不算什麼事,回頭讓社團多送一份孝敬過去,就能徹底抹平,不會留下任何後患。
想到這裡,閻解放對著面前的馬仔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特意叮囑道:“回去告訴老仲,做事把握著點尺寸,下手別太沒輕重,更別把事情鬧大了。”
他心裡清楚,這事看似小事,可仲孝文那股狠勁上來,萬一沒拿捏好分寸,真把人打出重傷甚至鬧出人命,那麻煩就大了。
被打的可是渣打銀行的經理,雖說他憑著銀行大客戶的身份,一個電話就能讓這位王經理吃不了兜著走,但這並不代表渣打銀行是好欺負的,真鬧出人命,銀行的施壓也會帶來不少麻煩。
當然,他心裡也有底,手上握著塞西莉亞夫人的人脈關係,即便事情真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也有辦法擺平,但能避免麻煩,自然是最好的,沒必要節外生枝。
馬仔連忙連聲應下,恭恭敬敬地把女士皮包遞到閻解放手裡,隨後不敢多做停留,轉身就快步朝著樓上跑去,腳步匆匆,一看就是急著回去覆命。
閻解放接過皮包拿在手裡,看著馬仔消失在樓梯口的身影,眼神沉了沉,隨即扶著楊玉琪,朝著停在街邊的皮包車走去,融入了港城夜色裡的車流人海中。
轎車平穩滑入港城的夜色車流,閻解放握著方向盤,刻意把車速放得極緩,儘量避開顛簸路段。
“不行,我喝不下了…”
車子在鳳凰大街上行駛著,後車座傳來幾聲哼哼唧唧的聲音,引得閻解放掃了眼後視鏡。
目光不經意掃過車內後視鏡,視線一下子就落定在後座。
平日裡的楊玉琪,是骨子裡帶著傲骨的清冷禁慾模樣。
身段永遠端得筆直,眉眼淡而疏離,言行舉止分毫不出規矩,冷靜自持,自帶一層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彷彿永遠把情緒和柔弱都藏得嚴嚴實實,半點破綻都不肯露。
此刻醉意上頭,那層裹在身上的清冷鎧甲徹底卸了個乾淨。
她歪歪斜斜蜷在後座長椅上,長髮散亂鋪開,褪去了精緻利落的緊繃感。
臉頰浸著酒後淡淡的緋紅,長長的眼睫輕輕垂落,安靜闔著眼,平日裡緊抿、帶著幾分冷淡傲氣的唇,此刻微微抿著,還隱約帶著一點無意識的嬌憨。
整個人軟乎乎靠著座椅,毫無端莊架子,像只放下所有防備、懵懂安分的小貓,偶爾身子輕輕蹭一下靠背,神態遲鈍又溫順,憨態渾然天成。
閻解放透過後視鏡靜靜看著,心底莫名一怔。
他看慣了楊玉琪理智剋制、清冷孤高的樣子,總覺得她永遠清醒、永遠自持,不會失態,不會流露半分孩子氣。
從沒想過這樣一個禁慾清冷、自帶傲氣的女人,喝醉之後,會褪去所有鋒芒,露出這般笨拙又乖巧的模樣。
心底悄然泛起一陣微妙的柔軟,還有幾分意外的稀罕。
像是無意間撞破了別人從不示人的私密一面,平日裡高高在上、分寸不離身,此刻卻懵懂憨然,反差撞得人心頭微微發顫。
沒有輕浮雜念,只剩小心翼翼的呵護與不忍驚擾。
方向盤握得更穩,行車越發平穩,只不時從後視鏡裡偶爾瞥上一眼,慢慢別處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