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鬆開懷中的何佳涵,胸膛劇烈起伏,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整張臉黑得如同覆上了一層寒霜,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暴怒。
他攥緊拳頭,帶著滿腔火氣,狠狠朝著身側的隔牆接連砸去。
砰砰砰!
三記重拳落下,老舊的青磚牆體被震得嗡嗡作響,牆面附著的灰塵、細沙簌簌往下掉落,聲響震徹整間屋子。
緊接著,閻解放壓低了嗓子,朝著隔牆怒聲吼道:“楊玉琪!你他麼有完沒完了!”
壓抑的怒吼穿透薄薄的磚牆,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臥室裡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何佳涵怔怔地看著眼前怒不可遏的男人,愣了片刻,隨即再也繃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笑聲越來越大,直笑得眉眼彎彎,身子都微微發顫。
到了此刻,她哪裡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楊玉琪哪裡是深夜失眠找人閒聊,也不是單純敲定搬家逛街的事,分明是記恨白天被閻解放告狀的事,
特意藉著老唐樓隔音差的特點,半夜反覆敲牆搗亂,專挑關鍵時刻打斷兩人,就是為了報復捉弄閻解放。
這般幼稚又狡黠的小心思,實在讓人又好氣又好笑。
何佳涵的笑聲剛落,屋外立刻傳來了動靜。
整棟唐樓戶戶緊鄰,牆體傳音效果極強,方才砸牆的巨響和怒吼聲,不僅傳到了隔壁,何家另外兩間屋子都聽得一清二楚。
早已睡下的何正業與薛盈被猛地驚醒,屋內的電燈“啪嗒”一聲被拉亮,隨之而來的是穿鞋、起身、推門的窸窣聲響,老兩口顯然被這夜半喧鬧驚擾,急著過來檢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而剛剛敲完牆的楊玉琪,臉上那副無辜乖巧的偽裝徹底卸下。
夜風拂動她的髮絲,她嘴角大大咧開,露出一抹狡黠又得意的壞笑,眼底的故作憂愁與醉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滿的戲謔與暢快。
隔牆傳來的怒吼、牆體震動的聲響,還有隱約飄來的笑聲,她聽得一清二楚。
光是腦補閻解放氣急敗壞、有火沒處撒的模樣,就讓她心頭的鬱氣一掃而空。
白天的仇,她算是徹底報了。
你閻解放愛打小報告,害得我被父母盤問、還被逼著籌劃搬家,那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半夜輪番敲牆攪你的好事,讓你也嚐嚐反覆落空、滿心憋屈的滋味。
楊玉琪倚著欄杆,悠哉地望著黑漆漆的何家窗戶,笑意始終掛在臉上。
而何家臥室內,閻解放怒火難平,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妻子,更是哭笑不得。
他滿心的溫存被三次打斷,興致蕩然無存,屋外還有長輩聞聲趕來問詢,眼下是半點溫存的心思都沒有了。
這一夜,對閻解放而言,無疑是一場極致的煎熬。
滿心期待接連落空,溫柔情愫盡數被攪散,怒氣與無奈交織纏繞。
在這座戶戶相連、動靜難藏的老式唐樓裡,註定讓他度過一個漫長又難熬、終生都忘不了的無眠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