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正業走上前來,溫和問道:“怎麼了?佳涵呢?”
閻解放長嘆了一口氣,一臉無奈,摟了摟老丈人的肩膀,苦笑道:
“沒事爸,佳涵去隔壁陪玉琪了,今晚不回來了。咱爺倆上樓睡覺吧。”
何正業聞言點點頭,知曉夜裡出事,也不多問,只是連連感慨女孩子夜裡出門太危險。
閻解放陪著老丈人一步步往樓上走。
夜色沉沉,庭院安靜。
而他眼下,只能帶著一肚子哭笑不得的憋屈,老老實實上樓睡覺。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亮。
閻解放一覺睡醒走出房門,正好撞見何佳涵。
她今天特意好好收拾了一番,一身素雅合身的旗袍穿得端莊利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簪著根玉簪,對著落地鏡慢悠悠整理衣角,嘴裡哼著輕快的小調,整個人氣色極好,看著精緻又體面。
“太陽出來嘍喂~喜洋洋囉啷噹,
挑起扁擔啷啷扯哐扯,上山崗囉喂~”
閻解放抬眼一瞧,當場就看愣了,幾步湊上前,滿臉納悶:“媳婦,你今天捯飭這麼好看幹啥?這是要去哪串門?”
何佳涵眼皮都沒抬,對著鏡子捋了捋鬢角,翻了個大白眼,語氣帶著點無奈:“你可真是心大,老四馬上就要大考了你忘了,這是他來港城最重要的一場考試,半點差錯都出不得,我去上環文武廟拜拜,求個考運順利。”
她嘴裡常拜的,就是文武廟的文昌帝君,街坊鄰里都親切叫他蘭哥,是本地公認管學業、管考試的文運神仙。
每逢大考在即,幾乎家家戶戶的家長都會去上香祈福,是這邊傳了幾十年的老風俗。
閻解放一聽是拜神求考試,臉上瞬間寫滿不屑,眉頭當即皺死,一臉嗤之以鼻的模樣,雙手隨意揣在兜裡,渾身都是抗拒的姿態。
“不是我說你,純屬瞎折騰。”他語氣輕飄飄的,打心底裡不認同,“考試這東西,全看平時努不努力。平時不讀書,拜破頭都沒用,這不就是迷信嗎?淨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何佳涵終於轉過身,看著他這一副油鹽不進、萬般牴觸的樣子,又氣又好笑。
“你懂什麼!”她沒好氣地說道,“我又不是自己閒的沒事瞎拜,我這圈子裡,一起帶娃的姐妹,誰家沒個讀書的孩子,這幾天大家約著一起結伴去上香,就是圖個心安、討個好彩頭。”
她耐著性子跟他解釋:“這邊講究考前一兩週拜文昌,準備點蔥、芹菜、孩子的文具,求個聰明勤奮、考試順遂。這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迷信,是本地人給孩子求平安、求順利的心意。”
可不管何佳涵怎麼說,閻解放就是一臉不贊同,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滿臉寫著敷衍和鄙夷。
“拉倒吧,我不信這套。”他嘴角撇得老高,神態傲慢又固執,“讀書靠的是自己本事,不是靠神仙保佑。我是絕對不去搞這些的,純屬浪費時間。”
看著他這副死活不認可、滿臉抗拒、堅決牴觸的模樣,何佳涵徹底被氣笑了,乾脆直接開懟,句句戳在實處:
“你是不用搞,家裡孩子的事你什麼時候上心過?”
“從複習備考到心態調整,從頭到尾全是我一個人在操心。孩子熬夜刷題、壓力山大的時候,你在一旁清閒自在;眼看人生關鍵大考來了,所有家長都在想方設法為孩子鋪路、求安穩,就你最清高,張口閉口迷信、沒用!”
“你可以不信,但能不能別亂潑冷水,你不管不顧也就算了,別在這給我添亂。”
這番話字字實在,懟得閻解放瞬間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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