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西環港口。
傍晚海風腥鹹,碼頭人聲嘈雜,苦力扛著貨箱往來穿梭,街邊小吃攤冒著騰騰的熱氣,煎炸聲、小販吆喝聲、輪船汽笛聲攪在一起,最是魚龍混雜、適合暗地接頭的時辰。
仲孝文穿著一身普通的南洋衫,手裡捏著一卷折得整齊的舊報紙,神色鬆弛,混在等候渡輪的人流裡,看不出半點異常。
小吃攤前,一個穿著樸素布衣、看似北上進貨的內地商販,慢悠悠坐下點了一碗魚蛋粉。
兩人隔著半張桌子,默默對視了一眼,很快便挪開了視線。
趁著攤主轉身盛湯的空檔,那人手指極輕地一推,一隻磨得發白的普通火柴盒,順著桌面滑到仲孝文手邊。
動作自然得很,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仲孝文指尖一攏,順勢收進袖口,低下頭默默吃了起來。
不一會兒,內地商販結完賬,轉身匯入碼頭人流,徹底消失在暮色裡,乾淨利落,不留半點牽扯。
待走到無人窄巷,仲孝文才低頭開啟火柴盒。
裡面沒有火藥,只有一枚薄得近乎透明的紙條。
他不敢耽擱,快步離開港口,輾轉兩條街巷,確認身後無跟蹤尾巴,立刻折返回到藏身的民居。
淺水灣
閻解放正坐在燈下整理近期蘇家的情報,人員組成,生意,關係網等等。
仲孝文走了進來反手帶上門,壓低聲:“老閻,四九城的指令到了,交通員剛在碼頭遞過來的,最高密級。”
閻解放抬眼,神色一凜,立刻起身。
“怎麼沒讓春桃傳遞。”
“那邊太頻繁了,需要靜默一段時間。”
仲孝文從兜裡將紙條掏了出來,閻解放接過來掃了一眼,差點沒忍住罵娘。
密密麻麻的絕密指令,逐條清晰浮現,全部是硬性、不可變通的死命令:
第一、批准“放卡誘敵”方案,全程由港城潛伏組全權執行,不得擅自更改佈局。
第二、卡片交還特務之後,只監不擾、只跟不動,嚴禁任何個人私自提前收網。
第三、全程二十四小時雙線布控,電訊監聽、外勤尾隨缺一不可,保證情報不洩露,但凡出現意外情況…即刻無請示、無條件抓捕全殲。
第四、行動期間,潛伏組全員靜默,禁止一切多餘聯絡、禁止私查第三方線索。
第五,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
閻解放一行一行看完。
越看,臉色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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