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懷夕端起石桌上的粗陶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神色也凝重起來,語氣也收斂了幾分溫和:“雖說暗殺天帝少主的計劃取消了,但復神會的事,終究不能停下。否則會中之人閒下來會鬧的,上頭的壓力,我們也頂不住!”
“那前輩的意思是?”陸長風一怔,看來這復神會沒有那麼簡單,內部好像不太和諧的樣子。究竟是為什麼呢?他心中隱隱有了幾分猜測,指尖下意識地微微收緊,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叮!”柳懷夕放下茶杯,杯底輕磕石桌,發出清脆的輕響:“前段時間,我師兄和玄戈征伐殿的翊聖真君交手,不慎失手被擒,被送進了玄鐵獄,我一直想救他出來,卻摸不清玄鐵獄的防禦陣法和守衛輪換規律,根本無從下手。另外,會中幾名會員在執行任務時不慎暴露,也被抓進了玄鐵獄。這次我們既然來到了凌霄城,自然得想辦法救他們。”
這話一齣,陸長風眼底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他蟄伏在袁炎身邊,本就是為了伺機潛入玄鐵獄救人。可他到底孤身一人,力量太過薄弱,只能忍著。如今復神會主動提出營救,正好合他心意。
他快速收斂心神,面上依舊保持著沉穩,語氣平緩地道:“不知晚輩能做些什麼呢?”
柳懷夕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懇切了幾分:“你在偵緝隊,想必會經常出入玄鐵獄。所以我們希望你能幫忙摸清那裡的佈防情況,包括守衛輪換時間、防禦陣法,以及關押人犯的具體位置,將這些交給我們。後續的營救行動,由我們復神會的人出手,絕不連累你暴露身份。”
陸長風略一沉吟,緩緩頷首:“此事我可以幫忙,只是玄鐵獄防禦嚴密,陣法變幻莫測,我需要幾日時間,才能摸清所有底細,制定出穩妥的探查方案。”他故意放緩語氣,裝作斟酌的模樣,實則心中早已盤算好後續的計劃。
真不是開玩笑,他現在出入玄鐵獄還真挺方便的,幾乎憑這張臉就能進了。
“好,此事就拜託你了。”柳懷夕鬆了口氣,眉宇間的沉鬱散去幾分,語氣也溫和起來:“等營救成功,我必有重謝。”
“不用謝,能為前輩效勞,是晚輩的福分!”這個柳懷夕是個有本事的人,陸長風決定把她舔……不是,把她哄高興再說。
柳懷夕素容沉靜,眼底凝著萬古清光,眉梢微挑,漫起一絲淺淡戲謔:“你就不問問我拿什麼謝你嗎?”
陸長風神情訥然,眼底幾分苦澀:“這個……晚輩還真不太感興趣。前輩也知道,晚輩如今的處境頗艱,保不齊什麼時候就死了,就算前輩給晚輩百萬靈石,晚輩也無福享受!”
“呵呵,你倒是實在……”柳懷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我理解你。不過這重謝,自然是你能用上的。”
“前輩說的是?”陸長風終於生出了一絲好奇。
柳懷夕目光落在陸長風身上,神情凝重,語氣認真:“我觀你性子沉穩、品行端正,又是個可靠之人,所以想將清鳶許配給你。她與我情同母女,日後你便算是我的女婿,與我們一同共謀大事,護清鳶一世周全。”
“呵……”這話太過突然,陸長風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低笑出聲,眼底帶著幾分無奈,隨後擺了擺手道:“前輩說笑了。如今世道混亂,仙界人追捕力度愈發加大,我自身尚且自顧不暇,隨時可能陷入險境,怎敢耽誤蘇姑娘?此事,恕晚輩不能答應。”
陸長風語氣誠懇,沒有絲毫敷衍。且不說他沒能力要那麼多媳婦,就這神界亂世之中,他確實沒有心思談及兒女情長,更不想讓蘇清鳶因他陷入更多危險。
柳懷夕臉色一沉,語氣卻沒有絲毫退讓:“我並非說笑。正因為世道混亂,朝不保夕,我才要為清鳶找個可靠之人託付終身。她性子單純,經歷上次的伏擊之後,更是缺乏安全感,你是她信任之人,也是我認可的人選。若不是清鳶的未婚夫當年在對抗仙界人時不幸遇難,也輪不到你有這個機會,我也是看你老實可靠,才便宜你了。”
“晚輩多謝前輩厚愛,但此事真的不妥。”陸長風收起笑意,神色嚴肅起來,語氣懇切,“我對蘇姑娘只有相助之心,並無兒女之情。強行結合只會耽誤她,更何況,我臥底之事風險極大,一旦暴露,不僅自身難保,還會牽連她,還請前輩收回成命。”
“我意已決,此事容不得你推脫!”柳懷夕不依不饒,眉頭擰緊,語氣帶著幾分強勢:“清鳶對你心生好感,我看在眼裡,你若是真心對她好,便該護她周全,而非一味推脫……”
兩人各執一詞,扯了許久,柳懷夕見陸長風態度堅決,始終不肯鬆口,神色驟然冷了下來,周身的靈氣也隱隱湧動,沒了之前的溫和。
但不管她如何說,陸長風始終就表達一個意思:不合適!
“罷了,此事暫且不提。”柳懷夕沉默片刻,語氣陡然變得嚴肅,目光飽含審視,“我問你,你到底有什麼真正的意圖?”
陸長風心中一緊,面上依舊保持著沉穩,語氣平淡:“前輩何出此言?”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柳懷夕冷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死死鎖住陸長風,語氣凌厲,“你孤身一人,無依無靠。若是僅僅為了對付仙界人,大可加入反仙界的勢力,何必冒著天大的風險,獨自臥底在偵緝隊?這邏輯根本說不通。你今日肯爽快答應幫忙營救,定然也與此有關,我希望你能交個底,到底還有什麼目的,莫要再隱瞞。”她語氣誠懇中帶著幾分壓迫,顯然早已看穿了陸長風的隱瞞,只是一直沒有點破。
哇,這女人,敢情跟他繞半天,在這等著呢……
陸長風沉默了許久,看著柳懷夕銳利而堅定的目光,知道自己再也瞞不下去。柳懷夕心思縝密,又久居上位,絕非輕易能糊弄之人,與其繼續隱瞞,引來更多猜忌,不如如實交代。
他緩緩抬眼,眼底沒了之前的從容,多了幾分凝重,語氣低沉:“前輩既然看穿了,晚輩也不再隱瞞。晚輩臥底偵緝隊,確實不是為了對抗仙界人,我也是為了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