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洗眼睛!”
待神魂淬鍊完畢,清玄再次指揮陸長風將靈力從識海緩緩分出,順著頭部經脈,一點點匯聚於雙眼瞳仁之中,開啟最後的重塑。這一過程沒有半分痛楚,反倒滿是清潤舒暢之感。就像是自己在外流浪幾天沒洗臉,不但意識模糊,雙眼也迷離了,然後回到家被水寒薇用皂莢水狠狠地蹂躪了一番,整個人就耳聰目明瞭。
整個接受過程持續了近半個時辰,天機本源之力從頭到尾連貫遊走,無半分分散。陸長風始終緊閉雙眼,周身縈繞著五彩光暈與無形的天機之力,神色從最初的凝重,到中途的舒緩,再到最後的通透,額間滲出細密汗珠,那是經脈、神魂、眼瞳三重淬鍊後,排出的體內濁氣與雜質。
終於,清玄收回指尖,周身的天機本源之力漸漸收斂,陸長風也緩緩睜開了雙眼。剎那間,兩道微弱的五彩霞光從他瞳仁深處一閃而逝,隨即隱匿不見,看似與尋常雙眼無異,可眸底的通透深邃,卻判若兩人。他下意識轉動目光,看向洞口的巨石,視線輕易穿透厚重岩石,外面的草木枝葉、蟲蟻爬行、五行靈氣流轉,盡數映入眼簾,甚至數里之外的山川,空氣中細微灰粒的碰撞與流轉,都在他眼前一覽無餘。
“這是……”陸長風實難相信,自己居然變成透視眼了。
不僅如此,他再看那天機圖,圖上晦澀的上古符文,此刻竟化作陰陽五行的運轉軌跡,每一道紋路都暗含大道規律,看得他心神震顫。他握緊雙手,感受著體內充盈的靈力、澄澈的識海與通透的雙眼,狂喜瞬間湧上臉龐:“前輩,我……是不是練成洞悉之眼了?能看清萬物本質了!”
“哪能那麼簡單!”清玄看著他欣喜若狂的模樣,輕輕搖頭,空靈的聲音帶著幾分嚴肅,又含著些許嘲弄:“你如今不過是踏入洞悉之眼的門檻,只修得了‘觀’的境界,能看透虛妄、辨明五行本質,卻還未悟透‘演’的精髓,無法藉助雙眼推演天地軌跡,進而測算天機變化,離真正大成還差得遠。”
“可是我怎麼能……”陸長風說著轉頭看向別處,用透視眼看人真的很不禮貌。
“透視之力,只是看破事物表象,算不得什麼高明之術。你如果不用的時候,可撤掉眼部靈力,自然不會耽擱你看東西。”
“哦,原來如此!”
陸長風暗鬆一口氣,幸好能撤銷,否則一直透視眼也挺痛苦的。別的不說,這要是看女人……那不什麼美感都沒有了。
此時他稍作收斂,小心地問道:“前輩,那我接下來該如何修習?”
“你無需心急,有五行根基加持,又得天機本源洗滌,已是萬古難遇的機緣。”清玄緩緩開口,聲音沉穩:“眼下你便可著手修習天機步,此步法依賴洞悉之眼,但反過來也能幫你更深層次感知天地五行運轉,為日後洞悉之眼突破至‘演’的境界打下根基。”
“哦,晚輩定……什麼,洗滌?”陸長風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對,現在洗完了,該把本源之力散掉了!”
“啊,這……”
原來天機本源之力只能幫人淨化身體和神魂,並不能被人繼承。說起來,這東西真就像皂莢水一樣,用來洗浴去汙效果很好,可絕對不能喝。而天機圖裡面的本源之力已經洗過陸長風,被他“玷汙”了,自然跟廢水差不多,只能放棄。
唉,真是可惜,本來還想著能增強修為,一步登天呢!陸長風只能忍痛割愛,將這股力量徐徐匯出體外,讓其消散。
“好了,該助你的,我也盡力了,也算全了吾主的心願!我累了,要睡了,接下來靠你自個了……”清玄說罷身影緩緩沒入天機圖,自此沒了聲息。
“……”
陸長風突然想起,清玄只是個器靈。而器靈必須依賴所寄之物器的特性才能發揮最大作用,如果讓他們單獨做點什麼,他們就會顯得很吃力。所以此次清玄出手幫自己,必定消耗極大。此次之後,他恐怕還會陷入長眠。
陸長風怔怔站在原地,再次催動雙眼看向自身,掌心經脈的靈力走向和五行流轉軌跡清晰可見,這份前所未有的通透感,讓他滿心震撼。他雖知曉尚未大成,卻也明白自己獲得了潑天機緣,看向天機圖的目光愈發恭敬,並許下承諾。
“晚輩定謹記前輩教誨,潛心修習,不負御天祖師,更不負前輩期望!”
儘管陸長風說的很誠懇,天機圖裡卻沒有傳出清玄的聲音,看來他真是睡著了。
“娃娃……”
一旁的逍遙子雖氣息微弱,卻始終睜著眼,渾濁的眸子裡滿是震撼。他能清晰察覺到陸長風的氣息層層蛻變,從青澀修士的浮躁,變得沉穩深邃,周身透著大道韻味,愈發篤定自己的託付沒有錯。這天機圖,真是找對了人。
而陸長風也是知恩圖報,他明白自己有這份機緣,全拜逍遙子所賜,如果不是逍遙子把天機圖帶到他身邊,他哪來的這些。當下,他面向逍遙子,恭恭敬敬地彎下腰去。
“前輩恩德,晚輩沒齒難忘,請受晚輩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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