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簡單嗎?”
黃平達盯著梅信達問道。他知道對方說的肯定不是實話。
“當然,我和他認識以後,逢年過節我都會到他的辦公室去走動一下,禮尚往來是少不了的。”
梅信達知道自己不說點實在的,對面的三個人是不會相信的。
“梅信達,我們連夜來提審你,你以為編幾句瞎話,隨便糊弄我們幾下就能過關嗎?”
聽見梅信達說的逢年過節的禮尚往來,黃平達當然知道他說的數額是在五千塊錢以下的。
“領導,我說的是實話,我和劉省長之間真的只是普通的交往,我當時提出來想要認識新到任的市委王書記,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給他說了一聲,卻沒想到他真的幫我約出來了。”
“梅信達,你以為我們會信嗎?如果你還想編的話,就繼續編下去吧。你把一個省長看的太不值錢了,也把自己看的太高了,你一個普通的民營企業的負責人,哪怕你掛著總商會會長的名頭,別說請省長幫忙了,就是武陵市的副市長,你提出來請他們幫忙,他們都會掂量一下影響好不好吧?”
聽了梅信達的話,黃平達嘲笑道。
“……”
聽見黃平達的嘲笑,梅信達沒有反駁,因為對方說的是實話,如果不是金錢開路,他一個普通的民營企業負責人,想見區長都很難,別說高高在上的省長了。但他現在確實不能說實話,因為他還指望著對方能夠給法院的人打聲招呼,留自己一命。
“梅信達,我知道你是不會輕易說出劉德明為什麼會把王大同介紹給你,結合到你的情況,我斗膽的分析一下,你應該將自己活命的希望放在了他的身上。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你知道,你所犯的事情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掉腦袋,你還指望著他看在你幫他保守秘密的份上,出面給相關人員打聲招呼,在量刑的時候,留你一條命,你說我分析的對嗎?”
對於梅信達的心理,黃平達在到看守所來之前,和華志傑有過一番分析,他們認為梅信達之所以痛快的將王大同交代了出來,是因為他知道王大同已經被立案調查了,對他幫不上任何忙了,而不肯交代出劉德明,是因為他在被抓之前就已經聽說對方有可能當上省委書記。他相信不開口交代對方,對方一定會想辦法保他的,如果不保他,在判決出來之後,他也會將對方咬出來的。
聽見黃平達的分析,梅信達瞪大眼睛看著對方,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真實想法的?這個想法是梅信達被抓之後,在開口交代之前,他給自己定下了一條底線,無論如何不把劉德明交代出去,他相信對方在看到其他人被陸續抓了之後,而沒有動到他,一定會明白自己的想法的。
看見梅信達的表情,黃平達笑了,他明白,他們分析對了。
梅信達很快恢復了平靜,一臉無所謂的坐在那裡,沒有對黃平達說的話進行反駁,也沒有承認他說的對不。
既然分析對了他的心理,黃平達就知道指望他開口承認很難,誰會把一絲活命的希望給掐滅呢。
儘管知道對方不會輕易的開口,但黃平達還是繼續做著他的工作。
“你的想法被我說中了吧?我知道你不會承認,你的這種想法我也能夠理解,畢竟誰都想活命,可你不知道的是,即便是你所希望的人能夠如你進來之前聽到的那般,你以為他就能干預到一樁刑事案件的審判嗎?如果是在以前,也許有這個可能,但隨著法制的逐步健全,任何人是不能干預司法辦案的,哪怕他是一個省委書記。你就不要把活命的希望寄託在某一個人身上,而是要想辦法積極爭取立功,法院在量刑的時候,才會考慮你的減輕處罰的情節的,這才是你活命唯一的希望。”
雖然黃平達在說話的時候,梅信達又把頭低了下去,看不到他的臉上的表情變化,但坐在審訊桌後面的三個人,根據他時不時的在審訊椅裡扭動身體,以及不停抖腿的動作,知道他不僅在聽,而且還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就這樣,黃平達三人輪番做著工作,一直做到了凌晨,梅信達或許是信了黃平達他們的話,為了獲得一個活命的機會,又或許是認命了,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後,說道:
“領導,如果我告訴你們了,算不算我檢舉立功?”
黃平達三人聽見梅信達的話,就知道他要開口了。
“只要你如實供述我們不掌握的情況,經查證屬實,你就有立功的表現,我們會將你的表現反饋給調查你的部門,也就是武陵市公安局,他們會記錄在案的,你進審訊室也看到了,市公安局的副局長呂國順同志親自帶著我們來提審你的,希望你能夠如實的交代你和劉德明之間關係。”
聽說呂國順已經成了公安局的副局長,梅信達恨恨的看著門外,他知道對方應該在這個房間的隔壁,這是靠抓自己上位的人。
“那好吧,希望你們說話算話。”
“我們紀檢機關向來說話算數,你說吧。”
聽見黃平達的話,梅信達抬起頭,看了一眼審訊室的天花板,幾秒鐘之後就把頭低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