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空間裂縫如同巨獸之口,在無盡虛空中驟然張開。
林逸最後回頭望了一眼身後崩塌的神殿廊柱,那些刻滿光明咒文的石料正在化為齏粉。魔尊臨死前的咆哮仍在耳畔迴響:“混沌道體……終將……”話音未散,他便一步踏入了那扇由十二位聖境長老以性命為代價開啟的跨界光門。
刺目的白光吞沒了一切感知。
然後——是亂流。
那不是風,不是水,而是空間本身在哀嚎、在撕裂、在重組。無數色彩無法形容的碎片從四面八方襲來,每一片都裹挾著足以絞殺聖境肉身的空間法則。林逸本能地運轉體內混沌之力,灰濛濛的霧氣自周身毛孔湧出,在皮膚表面凝結成一層流轉不休的護盾。
“喀嚓——”
護盾碎裂的聲音清脆得令人心悸。
林逸悶哼一聲,感覺到肋骨至少斷了三根。這就是跨界傳送的代價嗎?他咬緊牙關,強行催動識海中那顆已經黯淡無光的混沌核心。灰霧再次翻湧,這次凝成了古老的符文——那是他從深海遺蹟中參悟的“空間錨定咒”,此刻卻只能勉強讓他在亂流中保持形體不散。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年。
前方突然出現一抹綠意。
不是虛空亂流那種詭異的綠,而是生機勃勃的、屬於樹木與泥土的顏色。林逸還未來得及判斷,一股無法抗拒的引力便將他拖拽過去——
**砰!**
後背撞斷了至少五根碗口粗的古木枝幹,最後重重砸進一片積滿腐葉的泥地裡。泥土混著枯枝的腥氣衝入鼻腔,林逸嗆出一口血,血沫在空中劃過弧線,落在一片形狀奇特的蕨類植物上。
他躺著,看著頭頂。
那裡的天空是陌生的。
不是故鄉那種被靈霧常年籠罩的淡青色,而是澄澈得近乎透明的湛藍。陽光透過參天古木的縫隙灑下,在地面投下斑駁光影。有飛禽的尖嘯從極高處傳來,聲音穿透力強得可怕——這絕非凡鳥。
“修為……”林逸艱難地內視丹田。
原本浩瀚如海的混沌之力,此刻竟然十不存一。更要命的是,整個天地間彷彿存在某種無形的枷鎖,將他的境界死死壓制在某個低階層次。他嘗試調動一絲聖境神識,卻只感到針扎般的刺痛。
“凝真境……巔峰?”林逸苦笑。
在故鄉世界,這是十六歲孩童剛入門時的境界。他堂堂聖境強者,竟被壓制至此。
但緊接著,他察覺到了異常。
這片天地的靈氣……太稀薄了。
稀薄到只有故鄉世界的百分之一,可偏偏每一縷靈氣都精純得不可思議。如果說故鄉的靈氣是渾濁的江河,這裡的靈氣便是雪山融化的第一道清泉——稀少,卻蘊含著某種原始而純粹的道韻。
林逸深吸一口氣。
腐葉與泥土的氣息中,混雜著陌生花草的清香,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腥臊味。那是妖獸留下的標記氣息,從強度判斷,不會超過一階。
他撐起身體。
混沌之力自動運轉,修復著斷骨與內傷。灰霧在經絡中游走,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雖然修為被壓制,但這具歷經九重雷劫淬鍊的聖境肉身,強度依然遠超這個世界的普通生靈。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骼密度、肌肉纖維、甚至血液流速,都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