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這樣想,那今晚的雨有沒有可能是姑姑在哭泣?東京每年那麼多地震,過兩天望月家的什麼東西要是被震塌了,你是不是又要覺得跟姑姑有關係了?”
望月遙小口喝著牛奶,沒有說話。
“你現在就是因為生活單調又陰暗,所以想法都變得沉重了。”松枝淳嘆了口氣,“回去之後好好睡一覺,別老是待在你姑姑的病房裡,多出門走走吃飯。”
他拿出手機給樓下的西裝男人打電話,但是並沒有接通。
又打了兩個電話,依然沒有接通,松枝淳走到臥室的窗戶邊,黑色轎車就停在路邊,車裡的燈還亮著。
“難道是睡著了?”
他回到客廳,看著坐在沙發上安靜喝牛奶的少女,“你今晚睡哪裡?”
望月遙躺在來棲陽世的床上,她皺了皺鼻子,這個被窩裡都是那個女人的味道。
她聽著臥室門外的聲音,松枝淳還在客廳裡,他要把少女換下來的衣服扔進洗衣機裡,還要處理她進門留下的水漬。
房間內黑得並不徹底,因為窗簾並沒有全部拉上,路燈的光跟雨聲一起射進房間裡,在被子上留下一道亮條。
一個她曾留下回憶的地方,就這樣沉沒了。她記得站在甲板上的感覺,堅固而穩定,跟站在陸地上沒有區別。
少女開始懷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東西是不會毀滅的。
這時候蘆之湖那邊已經在進行打撈作業了,望月遙加了很多錢,只為讓打撈隊從床上爬起來。
但是要怎麼做,才能把病房裡的姑姑從深眠的海洋裡撈起來呢?
松枝淳在客廳說的那些話,給少女帶來的慰藉並不比一杯熱牛奶更多。
她現在一閉上眼,腦海裡就浮現出望月華的樣子,女人躺在水底,黑髮浮動,用無助的眼神望著她。
松枝淳剛把拖把放回衛生間,轉過身就看見了站在客廳的少女。
“我睡不著。”望月遙的眼睛裡空空蕩蕩的。
松枝淳嘆氣,他感覺自己夢迴福利院了。
這是松枝淳第二次進入來棲陽世的房間,第一次是他幫忙搬行李的時候。他坐在床邊,少女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
“我要怎麼做你才肯睡覺?”現在已經兩點多了,雖說明天是週日,但是松枝淳並沒有熬夜的習慣。
“童話。”
“什麼?”望月遙的聲音悶在被子裡,松枝淳沒有聽清。
“以前姑姑會給我念童話,我要聽童話故事。”
這下真的變成哄小孩了。松枝淳想了想,他看過的童話故事挺多的,以前在福利院也會給小孩子們講。
“那我給你念《小王子》?”
少女沒有說話,只是拉了拉被子,閉上了眼睛。
“我六歲的時候,在一本書上看到一幅扣人心絃的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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