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樣子,吐司,煎蛋,配牛奶,等鍋燒熱的時間裡,他出門去了506。
聽見開門的聲音,望月遙走出衛生間,從牆邊探出腦袋,少女帶著些許起伏波浪的黑髮垂下,她正在刷牙,綿密的白色泡沫蓋住了嘴巴。
“早飯要做你的那一份嗎?”
她搖了搖頭,松枝淳有些意外,望月遙跑回衛生間漱口,又跑了回來,地板上的聲音像是小步舞曲。
“我昨天買了飯糰。”
松枝淳點頭,“那待會見。”
望月遙從冰箱裡拿出裝飯糰的盒子和牛奶,這是她早就準備好的,為了給自己一個不去隔壁房間的藉口。
不然的話,她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又要開始動搖了。
等松枝淳關上沉重的防盜門時,望月遙已經扶著走廊的圍欄,看起室外的雪。
“今天的雪是最像北海道的。”少女沒有回頭,男生站在她的身後,視線越過她單薄的肩膀。
“雪片很大、乾淨輕盈、落得緩慢,確實很像北海道的雪。”
“走吧~”望月遙轉過身,對他淺淺地笑,“今天的目的地是新國立劇場。”
黑色轎車停在涉谷初臺站前,少女推開車門,黑色短皮靴點地,她撐開雨傘,幾片雪花從眼前飄落,沾上大衣的下襬。
松枝淳從另一邊下車,打著傘走到她身邊,看著眼前的新國立劇場——矩形空間堆迭、設計感十足的白色龐然大物。
“我還是第一次看音樂劇。”
“姑姑以前會帶我來看,不過《小王子》我也是第一次。”
少女邁開腳步帶路,松枝淳跟在她的身後,室外的飄雪落得更急了一些,終究沒有追上兩人的腳步。
經過門口的方形水池,穿過古羅馬劇場式的露天庭院,石雕的環形階梯座位已經蓋滿了白雪。他們繞著庭院前進,劇場剛開門不久,見不到什麼人影,只有兩人一輕一重的腳步聲在空間裡復沓著。
踩上寬闊的復古石制階梯,松枝淳望著身前少女的背影,綿延兩百米的階梯長廊有著半透明的拱形玻璃屋頂,陽光穿過頂層的積雪,在望月遙的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望月遙今天很安靜,安靜到讓松枝淳有些不適。
這種安靜不同於以往,她不再投來寂寞的眼神,不再帶著哀憐的氣質,少女走在他的身前,沒有回頭,腳步不停,帶著一種成熟的釋然。
今天不會只是看音樂劇那麼簡單的,松枝淳心想。
少女已經做好了準備,而他也沒打算逃離。
兩人走進劇場內,在高聳的宏大屋頂和密密麻麻的座位注視下,踏入大廳的少年少女顯得格外渺小。
已經有不少觀眾落座了,人們竊竊私語的聲音在恢弘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渺遠。
望月遙挑選的座位在二層觀眾席的正中,是露臺式的空間,離周圍的觀眾有一些距離,視聽效果令人期待。
落座之後,一路無言的少女終於開口,“今天是劇團在東京演出的最後一天,我們的運氣還不錯。”
全場的燈光暗下,在廣袤靜謐的黑暗中,望月遙看向松枝淳的眼神才流露出隱忍已久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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