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捨不得嗎?”坐在他身後的戶松友花笑著問。
“確實有點。”男生點了點頭。
“畢竟我才剛剛跟一個歷史悠久、勢力龐大、統治山中湖的古老家族建立起了不打不相識的深厚友情。”
這麼想來,那隻跟他打了一架的二把手不應該是Boss,而是叫山見一彰才對。
不過少女很清楚,他不捨得的不只是天鵝家族。
在村子裡的青少年交流之家吃過炸牛排之後,下午的行程正式開始,巴士在村落間穿梭,帶著羽丘高的學生們先後去了山中湖美術館、三島由紀夫文學館和自動車美術館。
三島由紀夫文學館坐落在文學之森內,作為下午的中轉站,展廳並不算大,大多數學生很快就喪失了興趣,開始在館外的森林裡散起步。
“松枝同學喜歡三島由紀夫嗎?”戶松友花看著松枝淳。
男生正站在展示櫃前,打量著陳列的九十九部出版書籍。
“喜歡的話,倒也說不上,不過確實讀過一點。”
他看著櫥窗後綠色封面的《鮮花盛開的森林》,這是他初中時從某位少女那裡收到的禮物。他一般不收禮物,不過書籍算是例外——後來大家都開始給他送書時,這個例外也被取消了。
“因為他有本書的主角也姓松枝嘛,所以我有讀過。”
少女看向那本《春雪》,“我也看過,松枝清顯對吧,不過我不太喜歡。”
所謂女人,只不過是一切愛撒謊的,具有一身淫肉的小動物而已——當初她在世田谷文學館裡看到這句話時,感受到了一種介於羞愧與悔恨之間的深刻痛楚。
不過鬆枝淳印象最深的並不是以上兩本書,而是《金閣寺》。
他並沒有看過這本書,只是因為金閣寺在京都——雖然只去過一次,也沒待上幾天,但京都對他來說,已經變成了一個難以忘懷的地方。
五山送火時,迎著天空中的火焰、河畔的流光溢彩,松枝淳在無人知曉的黑暗中吻向那位身穿和服的少女。
那時的少年以為一切都才剛剛開始,然而三個月後的現在,他卻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已經失去了那種最初的、無憂無慮的純粹心動了。
如果和山見茉季在一起,追求的是簡單而平淡的幸福,那現在這些困難、考驗、挫折出現時,這種簡單而平淡的幸福還會存在嗎?
光是想一想,都覺得是很可怕的事。
所以松枝淳轉過身,看向身邊的少女。
“我去打個電話。”
戶松友花微笑著點了點頭,看著他離開展廳。
室外的森林已經枯黃了大半,草坪上滿是落下的葉子,昏黃的太陽掛在距離樹林不遠的天空上,一片搖搖欲墜的模樣。
現在已經是羽丘高的放學時間了,松枝淳拿出手機,撥通山見茉季的電話。
“喂?松枝同學找我有事嗎?”學姐的聲音依然綿綿軟軟的,似乎沒什麼變化。
男生思考了一會,他在尋找一個合適的開頭。
“學姐,我們昨天在營地裡辦了篝火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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