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長椅上坐下,面前是一片廣闊的草坪,東京邊緣的綠地公園可不像上野公園那樣擁擠,稀疏的身影如同草叢中的野花,只會讓坐在這裡的人覺得自己並不孤獨。
扁平的飛盤在草坪上空旋轉而過,一隻帶著項圈的牧羊犬追逐在後面,留下歡脫的黑白色影子。
“所以今天是怎麼回事?”松枝淳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少女,她的裙襬在椅面上散出好看的形狀,明麗似花。
“是因為打算分手的事嗎?”
他一向不喜歡避而不談的做法,既然出現了問題,即使過程會比較艱難,也還是儘快把它解決比較好。
戶松友花沉默了一會,“是家裡的事。”
“家裡?”這個答案讓松枝淳感到意外。
“不是之前還說著好訊息嗎,你父親還完債了,可以自由見面了什麼的。”
“是的。”少女當初在卡拉OK包廂裡的幸福語氣已經消失了,“我還以為馬上就能回到當初三個人一起生活的日子了呢。”
男生心裡生出一絲不妙的預感,戶松的情況可能比分手還要複雜也說不定——從他的經驗來看,和家庭沾邊的事就沒有好處理的。
“爸爸和媽媽……好像沒有複合的打算。”
看著草坪上對自家寵物露出溫馨笑容的老人,戶松友花用迷茫的語氣說。
松枝淳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戶松父母之間的感情關係,並不是他可以評頭論足的事。
“所以不是債務又出了什麼波折對嗎?起碼比之前見面都成問題要好吧。”他只能這樣安慰道。
“可是那時候我還能想著,之後我們一家人還會團聚……”
少女的語氣變得越來越低落,她抹了抹眼角,手背上的淚水在陽光下格外閃亮。
“現在卻告訴我做不成一家人了……”
“我已經十八歲了,爸爸媽媽甚至都不用爭奪我的撫養權。”
“爸爸不會回來,媽媽忙著工作,明明當初我們一起生活得那麼開心,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戶松友花不停地抹著眼淚,無處安放的淚水順著手臂流到手肘,滴落在木質的椅面上。
松枝淳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這是無法解決的問題,少女或許也是明白了這一點,才會表現得如此傷心。
“淳君。”戶松友花抬起頭,“抱抱我好不好?”
“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做,也不需要你說話,只是抱抱我,這樣就好了……”
男生張開雙臂,少女像是飛翔到精疲力盡的鳥兒,跌落進他懷裡。
松枝淳就這樣抱了她一個小時。
散步的情侶離開了,草坪上的風箏落下了,遛狗的老人也走了。
臨走之前,那隻牧羊犬在兩人面前好奇地嗅了嗅,男生看著它皺起鼻子——看來聞到的盡是又鹹又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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