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水草和巫互相看了一眼,從彼此的臉上看到了疑惑和輕鬆。“看起來他們不像是要來打我們的,你看他們甚至連木棍都沒有,好像也沒有發現我們。”
從山洞往外看,兩百多米的距離雖然看不真切,但的確是沒有看到他們拿的武器。水草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一點,部落現在拿武器的有30多人,勉強能參加戰鬥的還有十幾個女性,光是從自己的人數來看,就已經超過他們了。要是沒有特殊情況,水部落根本不怕他們,不過水草決定還是再等等看,等他們走近點再說。
雪地上行走的人還沒有發現這裡是水部落的住所,天色已經有點晚了,但陽光在雪地上的反光依舊強烈,水草知道這個時候行走在雪地上,很容易發生被熊洪族長稱為雪盲的症狀。這些人看來也差不多,在雪地上毫無規律地亂走,根本看不清水部落所在山洞的情況。
往這邊蹣跚過來的陌生人群中,忽然間倒下了一個,看樣子是又餓又冷,再也堅持不住。周圍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又默默地從他身邊走開,後面的人甚至看都沒看,冷漠而麻木地跟著前面的人往山洞這裡走來。
在他們看來,眼前這處沒有被積雪覆蓋的山崖下,應該有容納他們藏身的地方。
雪地上,除了一個小孩子撲在倒下的人身上晃動著他的身體,不時發出幾聲低聲的哭泣,再也沒有其他聲音。
“看樣子他們走了很遠,已經沒有什麼力氣了,”水魚握著一把石斧,走到水草旁邊,“讓我們衝出去吧,他們到現在都應該沒有發現我們,而且現在他們排成的隊形很不適合跟我們打。”
“嗯,這些人又累又餓,估計也撐不了多久了,”水草點點頭,“你帶一隊人出去,我帶另一隊,巫,你領著剩下的人守住洞口,要是有其他陌生人來,先守住洞口,等我們回來。”
水草的佈置是多餘的,事實上,當水魚帶著人衝到那群人面前十幾米遠時,他們都沒有太大的反應,除了水魚凶神惡煞地提著石斧衝過來,領頭的人只來得及叫了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這個情況讓水魚一愣,發生的事情讓他摸不著頭腦,意料中的作戰居然以這種形式結束,讓他差點沒岔氣。
其他陌生人反應過來,轉身就跑,只不過趕路趕了這麼久,又餓又冷,體力早就沒有多少,又是在雪地裡行動,毫無反抗之力。
鹿皮摔倒在地,心中的恐慌忽然被無限放大,他掙扎著站起來,腳下一滑又摔在地上,臉上手上全是雪,但彷彿感覺不到寒冷和手腳的裂口,這一刻他突然想到前一天被族人們分食的那個女性族人,慘白的臉色和空洞的眼睛盯著鹿皮,讓他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四周傳來族人的慘嚎和哭泣,讓他渾身都沒了力氣。他把頭埋在雪地裡,蜷縮成一團,渾身戰慄著。
“要死了麼?”
彷彿過了很久,他只感覺後背傳來一股大力,一個手持石錘的陌生人一把把他從雪地裡薅了出來,看他的年紀似乎跟自己很像,這個陌生人看到不斷顫抖的自己,可能也看到了自己臉上的眼淚和鼻涕、口水,也是一愣,但隨即就被他又按在了地上,雙手被人別在背後,一根類似藤蔓的東西將他的雙手緊緊地捆住。
抓這些在雪地上的行人異常順利,絕大多數連跑都跑不動,就摔在雪地裡發抖,於是接下來,水部落的人花了十幾分鍾,就把四散而逃的這些人給抓了回來,甚至連倒在雪地裡生死不知的幾個人,也給拖到了山洞裡。
山洞裡又燃起了幾個火堆,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水草看著被圍在角落裡的陌生人們,眉頭皺的更厲害了。
鹿皮在火堆的烘烤下,感覺舒服了很多,雖然還是抑制不住地顫抖,但此刻,他居然感覺到無比的溫暖。
被抓到的這群人緊緊地縮在一起,在幾個水部落族人的看管下一言不發,臉上只有茫然。
“問問他們,他們是哪個部落的,為什麼到我們這裡來?”
在抓到他們之後,水草他們也發現了一個很大的問題,語言不通。
要說這周圍的部落,基本上經過多年的交流,語言或者發音都趨於相同,即使是有一些不同的,大家都能理解是什麼意思。並且這幾年在熊部落的溝通下,各個部落都有一些族人掌握了熊部落的語言和文字,實現正常交流並不算難。
但這些人不一樣,說出來的語言如同鳥語一樣,根本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而自己說的話,他們也聽不懂。
對這群麻木的人中指了一下,水魚立馬走向前,隨手就拖起來一人,這個人只覺得一股大力將他拽離這個暫時安全的地方,心中不由一驚,再聯想到現在是冬天,自己會成為食物被吃掉,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但也沒有喊叫,只是默默地被水部落的族人抓著,無聲地長大嘴巴,渾身顫抖。
水魚看著這個人在他面前大小便失禁,一股異味讓他本能地後退了兩步,但又想起族長的指示,正準備將癱在地上的人再拽到面前,水草阻止了他,這樣根本就沒辦法好好交流。
原本在狹小的山洞和溫暖的火堆旁邊,已經鎮靜下來的鹿部落族人,被水魚這樣一弄,又有些騷動了起來,幾個迷迷糊糊睡著的幼兒,也被驚醒,又哭了起來。
水草頭大無比,水部落的族人看著他們的騷動,連忙拿起武器把他們給圍住。眼看局勢有失控的危險,水巫站了出來,而同時,鹿部落這邊也站起來一個年齡看起來很大的人,兩人對視一眼,開始“尬舞”。
緊張的氛圍頓時就緩解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