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我……”
“站起來,不許跪!”
熊洪微微皺眉,墨拳當初從墨部落過來的時候,還是一個身材瘦小的少年,在熊材手下養了一年的狼狗之後,便被熊材推薦到熊洪身邊擔任護衛,後來因為要探索南方,又被補充到熊大手下,去年鴉部落攻擊八號營地之後,熊大便又將他提拔為小隊長,負責跟在熊二和白茅身後,追擊隼部落。
去年冬季,因為協助撤離從鴉部落換回來的族人有功,被熊二白茅推薦為鷺部落營地的負責人,在很多族人看來,墨拳頗受部落重用,成長迅速,是熊部落那些少年們的榜樣。
只不過這次丟失了鷺部落營地,一直讓他很是自責和羞愧,雖然撤離的建議是熊大熊二以及各個隊長一同商議的,但他還是覺得營地的丟失,在於他的無能。
故而熊洪族長過來,他便羞愧不已,要不是自己辜負了部落的行人,怎麼會讓族長大老遠的跑來給自己處理這些爛攤子呢?
這些天雖然他嘴上不說,但總是感覺周圍的族人都在他背後竊竊私語,成夜成夜地睡不著覺,或者經常在夢裡夢到鷺部落營地被攻破的場景,每次都會驚出一身冷汗。
現在族長過來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做,便跟熊二說了一聲,讓他當面向熊洪族長認錯,即便被懲罰也沒有關係。
“熊部落沒有下跪的習慣,你們也都聽好,日後不管是誰,一律不準在我面前下跪。”
熊洪示意熊二、白茅將墨拳扶起,臉色嚴肅,
“鷺部落營地的丟失,我早就知曉原因,不單是你的問題,你無需自責,能將我部落族人大部撤回,已然是盡力了。”
說著,熊洪的目光環視了火堆一圈,看著在火光照耀下臉色同樣嚴肅的年輕臉龐,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勝敗,常事也!誰能保證能一直勝下去?我不能,諸位亦是如此。然若能從中窺得成敗之因,以此增強能力、鼓起勇氣,縱敗亦可!”
“墨拳,是部落的勇士,鷺部落營地的丟失,並非他之過錯,即便是我,在當初的鷺部落營地,也會如此選擇的。”
聽到族長這麼維護他,墨拳只感覺身上被火堆烤的火熱,心中也是一陣感激,他低著頭,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不能言語。熊洪站起身,走到墨拳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鷺部落營地的事情,我已知曉大概,以百人抵擋千人,實在是艱險異常,及時撤離、構築第二道防線,的確是當時最合適的選擇,你也不必自責,營地丟了也就丟了,族人們沒事便好,要想報仇,日後將營地奪回來,也就是了。”
熊洪朝著墨拳點了點頭,他也沒有什麼“軍事能力”,但他知道,對待這些拼死戰鬥但無奈敗退的族人,不應該只是苛責,還要多加鼓舞,讓他們重新振作起來。
來自後世的他還是知曉一些軍事上的基本常識的,比如春秋戰國時期的故事中,秦楚兩國互相攻伐、各有勝負,其中秦國對待敗軍之將,多是繼續任用,待其雪恥;而楚國只要失敗,主將多以自殺謝罪,以全楚之名聲。
故而兩國爭鬥百餘年,秦國軍力愈發強盛,而楚國武備日漸凋敝,甚至最後都沒有什麼有能力的將領抵抗秦國甲兵,最終被攻破郢都,絕其社稷。
對於熊洪來說,他不怕部落在戰鬥中失敗,甚至丟失一些營地,都是可以接受的,畢竟從生產力的角度來看,熊部落已經領先了周圍的所有部落,即便遭受一兩次的失敗,並不會讓熊部落傷筋動骨,反而還能讓熊部落的戰士們吸取不少的教訓。
成功固然讓人欣喜,但失敗也未嘗沒有收穫,這次熊二在眾人的幫助下,擋住了鴉部落全力以赴的一擊,就是因為從鷺部落營地撤離回來的族人和隊長們,將很多有效的對抗鴉部落的經驗予以總結,提前做好了各種準備,才讓人數處於極度劣勢的熊部落,擋住了鷹爪他們兇猛的進攻,一直拖到現在支援到達,甚至略有收穫。
要是沒有眾人的拖延,鴿部落營地也被攻陷,那熊洪帶來的支援力量,就沒有了穩定的後方,熊部落也將面臨更加危險的境地,到時候局勢可就真的糜爛了。
“是,族長,我知曉了!”
墨拳猛地抬起頭,看著熊洪,眼神中無比堅毅,淚痕在他臉上衝出清晰的痕跡,熊洪點點頭,再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精神點!”
“別丟份”差點就脫口而出,熊洪硬生生地憋住,嚴肅的表情也繃不住了,幸好在墨拳看來,這個看似微笑的表情給了他莫大的鼓勵,於是重重點頭,朝著熊洪回了一禮,便退回到座位上去,緩緩地將前些日子,那場慘烈的攻防戰講述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