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浩的話語很輕,很淡。
他的語氣並不比之前任何一句話更響亮,甚至可以說有幾分漫不經心,像是在隨口打發一個攔路叫賣的商販。
但就是這輕飄飄的幾個字,卻透著無盡的張狂。
那種張狂不是刻意做出來的姿態,而是從骨子裡滲透出來,渾然天成的桀驁。
他甚至連頭都沒有轉過來,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施捨給嚴伯溫半分。
這話充滿了霸道與不屑。
彷彿在他的認知裡,整個嚴家不過是路邊一塊絆腳的石子,踢開便是,連彎腰撿起來丟掉的功夫都嫌多餘。
楚浩的話語透著一個意思……根本就沒有將整個嚴家都給放在眼裡。
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心理,試圖要在這場早已徹底失控了的驚天大混戰之中左右逢源,漁翁得利的嚴伯溫,在聽到這楚浩的話之後,身體猛地一僵。
他就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定身咒從頭頂劈入,沿著脊椎一路貫穿到腳底,將他整個人釘死在原地。
如遭雷擊!
他臉上的那虛偽而又諂媚的笑容,在嘴角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的時候,便徹底地凝固了。
那笑容原本是他精心準備好的……三分謙卑、三分誠意、四分恰到好處的討好。
他以為憑藉嚴家的金字招牌,憑藉自己這份難得的“誠意”,就算不能換到一根神羽,至少也能換來一個體面的回應。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等來的不是討價還價,不是虛與委蛇,而是一句……你算什麼東西。
他凝固的笑容在臉上僵了不到半息,便開始一寸一寸地碎裂。
從嘴角開始,蔓延到鼻翼,蔓延到眼角,直到整張臉的表情都被一種更加洶湧、更加熾烈的情緒徹底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最深處,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的無盡羞辱與暴怒!
他嚴家在整個雷州雖然算不上最頂尖的無上道統,比不上那些傳承萬年的不朽聖地,但也絕對是排得上號的頂級勢力.
嚴家的鎮族絕學《五雷正法》在雷州赫赫有名,雷家弟子遍佈雷州各郡。
他嚴伯溫本人更是一個在涅盤之境沉浸多年的存在,一手五色神雷曾經在雷州大會上力壓群雄。
他何曾受過如此的奇恥大辱?
何曾被人這般蔑視過?
但是他現在竟然就這麼被人當著這麼多勢力的面指著鼻子罵算什麼東西?
不是背後議論,不是私底下輕視,而是當著玄冰神宮、霸體神門、焚天神教以及各方強者的面,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最刺耳的蔑視。
這簡直就是將嚴家無上尊嚴給狠狠地踩在了腳下!
甚至踩完之後,再用腳底用力地碾了幾下,直到那尊嚴碎成粉末,碎成齏粉,碎成連掃都掃不起來的渣滓。
這是絕對無法容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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