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魔紋是從內部長出來的,是心魔之力在他體內積累到一定程度之後具象化的形態。
它們在他的經脈中蔓延,在他的骨骼上刻痕,在他的丹田外壁上攀爬。
他之前清理掉的那些魔焰殘渣與此刻體內積攢的量相比,不過是冰山一角。
三天三夜的廝殺,每一拳轟碎一尊魔神,便有一縷心魔之力滲入體內。
積少成多,積沙成塔,積了三天三夜,已經到了足以威脅他道體根基的程度。
“哈哈哈……”
一陣陣狂笑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些魔神沒有趁著他吐血的間隙發動總攻,而是圍著他緩緩地打轉,像是狼群在欣賞一頭受傷的猛虎。
“小子,你死定了!”
一尊比其他魔神高出一倍的巨大魔神從黑暗中走出,它的眼眶中燃燒著兩團比磨盤還大的暗黑火焰,聲音如同兩塊粗糙的岩石在互相碾磨。
“乖乖地成為我們的一部分吧,你的道體,你的血脈,你的神魂,都將成為吾主的一部分!”
萬千魔神同時發出狂笑,笑聲震得整片火海都在顫抖。
它們在慶祝,在提前慶功,在欣賞這個不可一世的入侵者終於支撐不住的樣子。
它們彷彿已經看到了楚浩在它們面前被徹底魔化、徹底沉淪的最終下場。
他那身傲人的混沌真凰道體將被魔焰一寸寸侵蝕,他那雙睥睨天下的混沌眼眸將被黑暗一點點填滿,他將在無盡的墮落中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傀儡,成為這片火焰世界中最強的一尊火焰魔神。
然而,在那萬千魔神的狂笑聲中,楚浩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嘴角掛著一縷尚未乾涸的血痕。
那張清俊的面孔上佈滿了猙獰的黑色魔紋,看上去確實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可他的嘴角卻一點一點地向上彎起,彎成了一個連那些沒有感情的火焰魔神看了都不由自主頓住了笑聲的弧度。
弧度中沒有疲憊,沒有絕望,沒有困獸猶鬥的瘋狂,只有一種像是終於等到了什麼、確認了什麼之後的——如釋重負。
“就這?”
他輕聲說了一句。
“就這?”
楚浩的聲音很輕,很淡。
嘴角還掛著那縷沒擦乾的血痕,臉上的黑色魔紋還在緩緩蠕動,像是無數條細小的毒蛇正試圖鑽進他的皮膚深處。
他站在漫天魔焰的正中央,周圍是成千上萬尊百丈之巨的火焰魔神,頭頂是遮天蔽日的暗黑火海,腳下是翻湧不息的熔岩深淵。
怎麼看都是一幅窮途末路的畫面。可他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就像在點評一杯泡過了頭的茶。
不鹹不淡,漫不經心,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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