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一身披白布的男人正盤膝打坐中,卷著的小物件掉在了他跟前後,他才緩緩睜開了雙眼。
是個清瘦的中年男人,樣貌看著樸實尋常,一臉的短胡茬,頗顯潦倒意味,哪怕盤膝坐著也能看出是個瘦高個,伸向掉落小物件的五指修長。
撿起卷著的東西開啟後,他再次翻出了捏爆的蝴蝶和甲殼蟲屍體仔細翻看,還放在鼻前嗅了嗅,又攤開了那投書,盯著上面的內容,眉頭漸深深皺起。
良久後,他收起東西起身了,果然是個瘦高身形,出洞後,一路在外飛掠。
不多時抵達了巍峨高聳的著雍城外,從一犄角旮旯處拉出了一車的石料,拉了拉蒙在腦袋上的白布,最終如其他進出人員一般,毫無異常地進了城。
城內有十二座計時的塔樓,哪個塔樓的燈火亮起了,就是哪個時辰,故而城內也依此劃作了十二個區位。
瘦高男所去的區域在未時區,他的家就在這裡,是一家名叫“石頭記”的沿街小鋪子,樓上住人,樓下做買賣。
鋪子裡賣的就是各種石雕,接受各種石雕預定。
鋪外人來人往,鋪子裡看店的老闆娘是個娟秀的婦女,名叫年秀。
談不上多漂亮,卻有種讓人看著順眼的柔順感,只是同樣很清瘦,不時裹緊身上的白衣咳嗽兩聲。
咳嗽這個問題,對困在冥界的人類來說,是不少人的通病,久居陰氣中積聚下的毛病。
瘦高男子將一車石料拉到了鋪子門口後,開始卸貨,不停往返搬入裡間,裡間算是本店的雕刻工坊,他就是本店的老闆,名叫石無雙,店裡買賣的石雕也都是出自他手。
進進出出,夫妻間相視無言,只有眼眸和嘴角的微笑以對,期間男人從懷裡掏出了一本新買的畫冊順手遞給女人。
卸完貨,石無雙又將車駕給拆卸了,店鋪較小,便於搬入後面的裡間。
做完這些後,裡間又響起了叮叮噹噹的雕刻動靜。
不過這動靜並未響太久,突然就毫無徵兆地停了許久,也沒有工具放下的動靜。
坐在前面鋪子裡的年秀回頭望,有些疑惑,察覺到了些異常。
就在她要起身去看究竟時,放下工具的聲音響起,石無雙的身影也從裡間出來了,到她身邊低聲說了句,“我上樓休息一會兒。”
語氣平靜而柔和。
“嗯。”年秀頷首應下。
不過等男人上樓後,她還是疑惑地回頭看了好幾眼,相處多年,敏銳察覺到丈夫與往常有些不一樣。
而上樓關好門的石無雙迅速於榻上進入了盤膝打坐狀態……
有些事情不知道算不算是巧合,褚競堂和勞長泰在著雍城購置的宅院也在未時區。
不過今日有客上門,嫪喜上門了,是來拜訪師春的。
嫪喜一開始是不知道師春來了的,只是老在褚競堂跟前提起,表示想念、想見師春之類的。
於師春而言,既然來了冥界,在離開前好好接觸一次也有必要,因為李紅酒的傷勢也差不多穩住了,不能讓李紅酒一直昏睡,已經是決定不日就要離開了。
於是就有了這次的碰面,賓主相見甚歡是必然的,當然,也不妨礙嫪喜順便談買賣。
就拘魂的買賣,嫪喜的意思是,問這邊對上次那種死囚的魂魄和遺體還有沒有需求,如果需要的話,以後的死囚反正都是個死,不如發揮點餘熱,都那樣一併處理了賣給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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